事实上,换做自己是这两家人,恐怕也会第一个怀疑韩小艺,甚至自己——可偏偏这事儿真不是自己或韩小艺干的啊。这得多憋屈?

    林泽快速进入别墅,客厅内却并未出现火药味浓郁的吵闹。反而是各自坐在一方,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韩小艺这边有福伯韩小宝以及陈瘸子。他们的对面则坐着两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后站着数名脸色冷峻的西装保镖。看上去孔武有力,隐约夹带着威严的气焰。

    几乎只需要一眼,林泽便猜得出这帮西装保镖是军方的人。应该就是神色冷漠坐在沙发上的男子部下吧?

    韩小艺见林泽进来,心头一阵后悔。早知道对方会直接杀到韩家,就不该让林泽回来。现在回来,反而有点自投罗网的味道。但如今的韩小艺也不是雏儿,见林泽过来,她迅速站起来。将林泽拉到旁边道:“两位叔叔,如果我没有诚意,会把他叫回来吗?”

    林泽脸色很是含蓄,附和韩小艺道:“麦公子的事儿我也是刚刚听说。很遗憾。之前我的确跟他有些不大不小的误会。但对于麦公子的为人,我是十分欣赏的。”

    “人死了才说欣赏。会不会太晚了点?”麦田眉宇间的伤痛还未消散,闷哼一声,含恨道。“林泽。燕京谁不知道你身手了得?单枪匹马闯入陈家宅子杀人,除了你还会有谁?”

    “——”林泽哑口无言。面露无奈道。“正如韩小艺说的,如果是我做的,我会自投罗网吗?”

    “跑就跑得掉?”凌天冷冷道。

    林泽的话语被堵了回来。不知如何解释。

    他要跑。肯定是能跑掉的。可对面两位一个失去儿子,另一个失去好女婿。林泽实在不忍跟他们较劲。无可奈何地说道:“两位。这件事儿的确与我无关。我今儿去机场接了一位朋友。还是韩小艺打电话,我才知道这件事儿。两位若是不信完全可以去机场翻录音。”

    凌天冷冷说道:“不一定要你去,我听说,你认识不少高手。你完全可以派人去。”

    林泽眉头微皱。说道:“两位若是咬定是我做的,不论我如何解释,你们总是能找出怀疑的理由。”

    “难道不是你做的?”麦田这话听上去是疑问句,实际上却是陈述句。根本没有半点疑问的意思。

    “不是。”林泽平静地摇头。目光扫视沙发上的两人,一字字说道。“如果真的我做的,死的不会是麦公子,而是陈逸飞!”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谁也没料到林泽会说出这种话语。如果是他做的,死的是陈逸飞?

    这不是明摆了告诉别人他有杀陈逸飞的心吗?

    上流社会可不喜欢用如此直白的话语交流。即便真有这份心,也决计不会说出来。

    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面色沉凝,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们现在是彻底失去理智了。只想抓住一个最有嫌疑的人宣泄心头的积郁与愤怒。至于是不是真凶,反而不那么重要。当然,他们找的对象,也是最有嫌疑的。这一点无可厚非。

    可林泽公然说出若是他做的,死的会是陈逸飞。反而让他们茫然了。

    他承认有杀陈逸飞的心?

    林泽见两位失去至亲的男人面露迷茫之色,继续说道:“两位应该听说过我的手段吧?若真是我做的,我会只捅陈逸飞一刀?既然我能捅他一刀,为什么不捅第二刀?而且,为什么我要杀的是陈逸飞,反而能如此精准的一刀就刺死麦公子?大家都清楚,麦公子的身手可比陈逸飞强得多。”

    林泽这番话说出两个疑点。

    第一。他若是要杀陈逸飞。为什么反而一刀就能刺中麦长青的心脏。却只是不致命的刺了陈逸飞小腹一刀?

    第二。他既然能刺陈逸飞一刀。那就证明他已经进入书房,并且有能力再刺一刀。他为什么不刺?

    两位军方握有实权的男子不是白痴。林泽如此一说,他们又如何不会心生怀疑?

    “两位,目前最要紧的是处理麦公子的身后事——”韩小艺面露哀伤道。“并且,只要两位有需要,我们随叫随到,绝对不会脱离你们的视线。”

    韩小艺放下身段如此说,已表达了足够的诚意。否则,真拼起来。韩家当真怕这两位?

    林泽见两家主人慢慢熄了怒意,又是说道:“只要两位愿意,我也会帮忙调查这件事的真相。以此来证明我的清白。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为麦公子处理身后事,请两位千万不要因为被怒火冲昏头脑。”

    “处理身后事!?”

    一道凄厉怨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丈夫含冤而死,若不找出真凶碎尸万段,让他如何入土为安?”

    第747章 你猜!

    门口进来一个双眼红肿,脸色煞白,需要两人搀扶才能勉力行走的女子。

    她早已流干眼泪,也痛碎了心肝。原本灵动有神的双眸除了怨恨,再无其它色彩。

    她缓缓步入大厅,怨毒而决绝地盯着韩小艺。而后转移到林泽脸上,一面走,一面含恨问:“是你,杀了我丈夫?”

    “——”

    林泽几乎不忍去瞧女人那绝望而悲恸的脸色。刚生了儿子,丈夫却死了。还有比这更悲凉的事儿吗?

    即便林泽这辈子也无法遭遇这样的经历,可他仍然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轻叹一声,摇头道:“不是我做的。”

    “谁信?!”凌红凄厉地嘶吼。

    “——”林泽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是你?!”凌红猛然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韩小艺。

    “不是。”韩小艺也略微沉重地摇头。

    她是女人,她更能体会凌红的感受。哪怕她同样没经历这样的遭遇。

    若麦长青不死,这家人该有多幸福?

    可如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