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猜得出自己的胸骨可能被震裂了。

    那一枪的威力太惊人。哪怕有防弹衣防御,却仍阻挡不了那可怕的后劲。

    胸闷气晕,林泽难受得要命。

    他无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满是鲜血的双手撑住椅子,坐下。

    “呼——”

    林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瞧着胸口刺着一把刀锋的鲨鱼。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咳。”甫一牵动嘴角,胸口咽喉便一阵干涩翻滚。

    “你笑什么?”鲨鱼虚弱地问道。

    他一尘不染的西装被鲜血浸染成大红色。本来容光焕发的脸上已死气沉沉。很显然,林泽这一刀对他造成了难以挽救的伤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坐在沙发上等死。

    “笑你傲视全球,却要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林泽恶毒地说道。

    他和鲨鱼不同。

    他这一生艰辛无比。一身伤痕多到常人难以想象。

    所以这一枪,不会要他的命。

    “死有什么可怕?”鲨鱼无力地说道。“我这一生,怕的是寂寞。不是死。”

    林泽没说什么。

    寂寞。

    不止鲨鱼怕。他也怕。

    这世上,谁不怕寂寞?

    有人不怕穷。有人不怕辛苦。还有人不怕死。但几乎每个人,都怕寂寞。

    “唔——”

    林泽艰难起身,挪步来到鲨鱼身边,坐下。

    扑哧!

    将鲨鱼胸口的刀锋拔出。又是惹来鲨鱼一阵鲜血狂喷。

    “按照你流血的速度,大约还能活五分钟。”

    咕咕咕咕。

    林泽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清洗刀锋上的鲜血,并进行消毒。随后,他点燃打火机,焚烧刀锋,做第二次消毒。

    一分钟的准备功夫后。林泽扯开防弹衣。将刀锋刺入胸口,挖出子弹……

    哐当!

    子弹跌落地面。林泽满头冷汗地吐出一口浊气。用事先准备好的碎布包扎伤口。举起那瓶刚开的红酒狂饮。

    由始至终,鲨鱼都没出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泽的一举一动。

    他不能动。也没什么力气开口说话了。

    每说一个字,他都感觉胸口的疼痛在加重。脑子也在逐渐沉重。

    他知道。说话只会加速死亡。可不说话,还是会死亡。以后也不再有说话的机会。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今天了。”鲨鱼虚弱地说道。

    “为什么?”喝下半瓶红酒的林泽回了些神。

    酒精是个好东西,可以麻痹人的疼痛,也能让人充满活力。

    “你的命太硬了。”鲨鱼说道。

    林泽咧嘴笑了笑,说道:“你今天才知道?”

    鲨鱼笑了笑:“很遗憾不能见证你与那位大人物的交锋。”

    “不用遗憾。”林泽吐出一口浊气。“在我们华夏,老人们总是希望能看着自己的孩子结婚生子。否则死的不甘心。走的太遗憾。可等有了孙子,又希望看着孙子上高中上大学,还恨不得见到孙子结婚生子。最好是能抱一抱重孙。”

    “可人终究要死。又哪能死的时候真没遗憾?”林泽点了一支烟,灌了一大口红酒,说道。“安心上路吧。下了地狱。会有很多人找你偿命。”

    “偿命?”鲨鱼脸上光彩照人。宛若林泽初次见到的鲨鱼。霸气。傲视一切。

    “在上面他们怕我。到了地狱,他们不怕?”

    鲨鱼死了。

    说出那句霸道之极的话语,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林泽知道鲨鱼是被人害死的。被他的盟友害死。但鲨鱼由始至终没抱怨什么。

    也许是鲨鱼这种境界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抱怨。抱怨永远是失败者干的事儿。成功的人,优秀的人,绝霸无匹的人。从不抱怨。再多委屈再多苦,只往肚子里咽。

    ……

    兹兹兹兹。

    下楼的路上,林泽闻到的是烧焦的味道。看见的是满目疮痍。躺在地上的有叛军,还有猛虎营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