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素质其实还可以,但终究是娇生惯养的女人。这种超额的体力活又哪里是她吃得消的。见林泽眯起双眼笑自己,神田井子心中暗暗较劲。这才勉强爬完。

    寻了处还算阴凉的位置落座,两人背靠背欣赏巍峨的长城。神田井子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面容微微向往道:“华夏乃千年古国,的确不同凡响。单单是这万里长城,便足以让人惊叹。”

    “你的屁股歪了。”林泽苦笑着摇头。忍不住点了一支烟。

    “哪里歪啦?”神田井子微笑道。“我说的是事实,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刻意夸奖什么的。再者,我的夸奖似乎对华夏没任何帮助吧?当然,我们东京也有许多是华夏拍马赶不上的。最起码,我们东京不会强拆。”

    林泽愕然。苦笑不迭道:“现在,你的屁股正的有点离谱了。能不打脸吗?”

    “哈哈。”神田井子接过林泽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道。“那我来替你释疑吧。”

    “释疑?”林泽眉头一挑。“什么释疑?”

    “你怀疑过我们吗?”神田井子微微笑道。“怀疑这件事儿的始作俑者,便是我们东京方便吗?”

    “——”林泽揉了揉鼻子,喷出一口浓烟道。“坦白说,不是一点也没怀疑。但你们做的可能性比陈逸飞还低。所以我只是稍微起了这么个念头,就扼杀在摇篮中了。”

    “那还是怀疑了。”神田井子靠着林泽坚硬的后背,平静说道。“我跟宫藤父子有些摩擦。就像你们华夏所说的屁股问题。我和他就是屁股问题。我奶奶是皇家出身。宫藤父子也有个皇家派系的亲戚。只是跟我这种铁打的血亲关系没法比。他的是拉拉扯扯的关系。放在普通市民身上,一辈子不打交道的也比比皆是。但不论如何,宫藤父子跟那位皇家人物有些关系。而这位大人物跟我奶奶不太和睦。虽然我奶奶早就不管事了。却也有了积怨。”

    “理论上,我的确是有嫌疑的。”神田井子将自己与宫藤父子的关系娓娓道来,旋即又是笑道。“但你要明白,我是实实在在的商人。商人的第一守则是什么?赚钱。和赚钱有冲突的事儿,我极少做。除非是我在意的人。”

    说到此,林泽的后背更僵硬了。

    神田井子却似乎并未感受到林泽的微妙变化,继续说道:“很显然,这次的事件并未没让我在意的人出现。而且,如果是我们做的,我现在早已和你们展开接洽,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谈判。但我没有——”

    “无数的事实证明,不可能是我们做的。”神田井子很认真地说道。

    林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已经说过,我只是冒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扼杀了。”

    “我也说了,那还是怀疑过。”神田井子倔强地说道。

    林泽知道。因为怀疑的是自己,所以她才解释。她介意别人怀疑她吗?她真的在乎别人泼脏水吗?

    林泽娴熟地弹了弹烟灰,却忘记去吸,轻声说道:“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去接洽?”

    “原因有很多。而且每一个都很重要。要保证以后的健康合作,我现在就应该游山玩水。”神田井子说道。

    “如果我问你们东京方面的底线,会不会太不识趣?”林泽揉了揉鼻子说道。

    “别人会。你不会。”神田井子顿了顿,说道。“东京方面不会罢手。一方面是来自皇家那位大人物的压力,另一方面是面子问题。不论如何,若是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不会罢休。”

    “会迁怒到陈逸飞身上?”林泽抽了抽嘴角。

    “你觉得呢?”神田井子微微眯起眸子,缓缓说道。“就算真不是他杀的,除非他花极大资源,否则很难脱身。毕竟,他打残了宫藤。而宫藤现在死了。找不出凶手,这口气往谁身上撒最好?最合理?”

    林泽心头微微一颤。看来陈逸飞这次凶多吉少,就看陈家怎么操作了。肯花大资源去做,也许还能挽回。毕竟,陈逸飞终究不是普通人物。他本身的底子加上陈家的靠山,除非是换届的敏感时期,否则上头要整他,也不得不掂量点。

    ……

    在所有人看来,这场陈家的灾难仅仅属于阵痛。只要能花资源和渠道,再加上一些时间,肯定没大麻烦。

    可就在整件事儿发生一个月后——上头居然已经有了消息!虽然没给予实际性质的宣布。但通过各个渠道的确认,这事儿算是拍板了。

    陈逸飞因故意伤人罪入狱。判刑有期徒刑一年——立刻执行!

    这是流传出来的确切消息。

    当上层圈子得知这个结果后,皆是震得头皮发麻!

    哪怕是身处政坛的人物,也有许多人震撼万分!

    要知道,陈家的后台可不简单。这些大佬又处于上升期,怎么可能保不住陈逸飞?

    可事实上,他们的确没保住陈逸飞。而且这么快就出了结果。一年有期徒刑!

    哪怕没人保,以陈逸飞的影响力,也断然不可能如此唐突地给予判决。能把陈逸飞留在里面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上面有比陈逸飞后台更可怕的大佬在压一压他!

    “太不可思议了!”韩小艺樱桃小嘴张大,目瞪口呆道。“居然判决了,一年?听上去好像不是多严重。可一年——对陈家来说也是相当大的打击啊!这是老天在帮我吗?”

    “是上面有人要整他吧。”林泽苦笑着摇头。他比韩小艺更震惊。之前跟神田井子的聊天中,林泽知道东京方面不会就此罢休,却也不可能让陈逸飞蹲一年。毕竟,陈逸飞在燕京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而且后台坚硬。根本不容易撬动。

    那么,现在出这个结果,自然不是东京方面努力的原因。

    除了上头有人要阴陈逸飞,还会因为什么呢?

    “嗯。应该是。”韩小艺点头。苦笑道。“否则没人可以这么快判决陈逸飞。看来燕京真的要大乱了啊。这一年,会出现多少契机和机会呢?”

    “不论如何,这对韩家来说,是天赐良机。”林泽笑道。“没有陈逸飞的操控,陈家哪里吃得消你和薛白绫的夹击?”

    韩小艺轻轻点头,说道:“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了。一年后,韩家再也不会被陈家压制得死死了。至少——不会担心一次冲击就走下神坛。”

    底蕴这个东西。除了靠时间积累,也可以靠大量的资源快速集成。虽说没那么牢靠,却也算是买了保险。

    ……

    “陈逸飞的判决书已经出来了?”薛贵神情亢奋。“千真万确?”

    薛白绫淡淡道:“内部消息,虽然还没宣布,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一年——不多不少,能掐灭陈家的风头了。”薛贵认真地说道。

    薛白绫没说什么,美眸中却透出一丝迷离,一丝思忖。

    在燕京,她比所有人都想得多一步。不为别的,只因她得到的资料比旁人多。

    陈逸飞这次阴沟里翻船。究竟是为什么呢?

    一个耐人寻味,又让人遐想翩翩的过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