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混沌,林泽递给她一杯温水。一脸关切道:“去躺一会儿?下半夜我来守。”

    薛白绫摇摇头,却是站了起来。

    林泽见状,奇怪地望向她。

    “出来一下。”薛白绫说道。

    林泽点头,跟了出去。

    走廊上白光十分刺眼。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充斥着鼻息。但两人在医院呆了好几天,已经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不以为意。

    坐在走廊旁边的椅子上,薛白绫面无表情地说道:“给我一支烟。”

    林泽替她点燃。

    这几天,薛白绫抽的烟经过粗略计算,至少有一包了。林泽没拒绝她,也不敢拒绝。

    唯一看重的侄儿迟迟不肯醒来,薛白绫的心理负担有多大,林泽无法感同身受,却也相当理解。若是连抽烟都不允许,薛白绫该有多痛苦?

    嘶嘶——

    薛白绫深深吸了一口,目光平和地扫视林泽:“你猜得出是谁做的吗?”

    “嫌疑人太多了。”林泽无奈地摇摇头。也对这个话题感到意外。

    都这个时候了,薛白绫居然还能头脑清晰地跟自己讨论这些?

    “我来给你限定范围。”薛白绫说道。“陈逸飞。白婉君。”

    “他们?”林泽微微皱眉。

    事实上。林泽内心深处是知道嫌疑最大的是这两个人的。

    但一方面他觉得陈逸飞不会这么龌龊。至少在林泽看来,陈逸飞的确不是个好人,甚至是个十分恶毒的男人。可在某些方面,他坚信陈逸飞的道德。这也是他敢让陈逸飞靠近董小婉的主要原因。否则,他早就跟陈逸飞单挑了。

    而白婉君——林泽反倒觉得可能性大一些。但之前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他觉得白婉君应该不是这么下作的人。

    可结果呢?

    当薛白绫将人选列出来时,他迟疑了。

    “陈逸飞可能性很大。至少在外人来看,甚至是许多人来看,他都是最有嫌疑的。”薛白绫一字一句地解剖道。“但我知道。不是他。在公在私,他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暗杀薛贵。如果是他做的,他不配当陈逸飞。”

    林泽听着薛白绫的解剖,心中渐渐明朗。可同时——他心中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担忧!

    不是陈逸飞,那么,便是白婉君!

    真的是这个满身佛性的女人做的么?

    不是没有可能!

    她曾告诫自己,别打探得太深。这对自己不好,对韩家也不好。

    只要自己不那么做,便不会对韩家有什么举动。而现在,燕京无数人受到牵连,韩家却坚韧不拔地跟陈家斗着。的确没有受到另外方面的威胁!

    那么,这是否证明白婉君许下的承诺兑现了呢?

    心念至此,林泽忍不住点了一支香烟,稳重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不会放过她!”薛白绫猛地声嘶力竭,恶毒无匹。

    林泽心下一跳。如她所说,女人一旦恶毒起来。比男人更加可怕。

    薛白绫抽完了香烟,待得身上的烟味被消毒水味清理之后,这才缓缓站了起来。准备回房。

    只是猛地一站起来,她便感觉脑子一阵沉重。眼前也是闪过一道白光。下一刻。她那纤细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本就不如何沉重的娇躯。往后倒了下去。

    林泽一把将薛白绫揽入怀中。心中轻叹。

    她终于还是撑不住了。这几天她实在太疲惫,太痛苦了。若是再不好好地睡一觉,林泽真的担心薛贵醒来后见不到他姑姑。

    温柔地将薛白绫搀扶进房间,替她盖上被子,捋顺了遮掩她面庞的青丝。轻柔道:“睡吧。好好地睡一觉。”

    退出房间。林泽重新回到了薛贵的病房。坐在床边平静地盯着薛贵。

    “你小子打算睡到什么时候?知不知道你姑姑为了你快心力交瘁了?”

    “薛家不肯扛,你姑姑帮你扛了。崇尚自由?你姑姑给了你自由,她却被城墙包围了。”

    “小子。你是个男人。医生说你醒过来是勇气,醒不过来是懦弱。你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吗?”

    “要知道。咱们初次见面时,你可是很骄傲地清关跟我k——”

    话语至此,林泽却是哑然失笑起来。

    他想到了跟薛贵初次见面时的场景。这小子一只手提着刀,另一只手提着酒。满身酒气,双眼充满血丝地怒视自己。不超三分钟,便跟自己硬抗上了。

    正应了那句话,不打不相识。可以说林泽跟薛贵是打着打着就熟的,并成了感情相当不错的好朋友。

    薛贵是个相当讲义气的男人。当初若不是他,银女可能真的跟四爷同归于尽了。这份情,林泽一直记着。

    如今,薛贵却躺在床上没有直觉。再过一天若是仍然没反应,他可能就真的一辈子醒不过来。要躺在病床上靠医疗器械生存下去了。

    可那样的生存,如何能让喜欢喝酒吃肉,还钟情于到处争强斗胜的薛贵舒服?

    林泽将视线落在鼻青脸肿的薛贵脸上,嘟哝道:“小子。你若不醒。你姑姑这辈子可能也毁了。你忍心?”

    “姑姑,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