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提防——白十二!”

    ……

    咯吱。

    大院铁栏被拉开,仇飞跟随陈逸飞走出了宅子。

    两人慢步行走在街道上。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是陈逸飞提议的。

    走一段路,走最后一段路。

    陈逸飞这一生只有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那便是白家安排在他身边的仇飞。

    而偏偏,仇飞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他的话很少,如果没有必要,他可以陪陈逸飞工作一个晚上而不说一句话。

    呼吸着入秋的新鲜空气,陈逸飞心情颇好。

    一切都已了结。他忍不住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猛然转过头,冲陪伴他十多年的仇飞道:“抱歉。”

    “抱歉?”仇飞疑惑道。

    “属于你的战斗,我等不到了。”陈逸飞笑道。“但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告诉我结果。”

    仇飞面色黯然,轻轻点头:“没问题。”

    陈逸飞笑了笑,转身道:“晚会开始了。我该去燕园了。”

    “你本可以——”仇飞第一次说话打结。冲陈逸飞说道。“不死!”

    “她们根本杀不了你!”仇飞激烈地说道。“哪怕你不杀她们!”

    陈逸飞闻言,只是轻笑道:“杀不了你的杀父仇人。即便他不杀你。你会如何?”

    仇飞愕然。

    眼看着杀父仇人却不能报仇。该如何?

    陈逸飞笑着摇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仇飞似乎读懂了陈逸飞。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太明白陈逸飞想什么。

    这一刻,他忽然全懂了。

    他是那么完美无缺的人。他甚至不会轻易向得罪他的人动怒。

    那么——他如何容忍自己杀了最亲密的兄弟?

    又如何承受最亲爱的妹妹整日想着杀自己?

    啪啪。

    啪啪。

    啪啪。

    凌乱而又有力的脚步声从后方涌来。沉思中的仇飞猛然醒悟,转过身去——

    七八十个看步伐便能分辨出是杀手的欧洲男子朝两人走来。仇飞的面色猛地一凛。

    陈逸飞转过头,微微眯起眸子扫视那不断涌来的杀手,轻叹一声:“多此一举。”

    仇飞却是将视线落在陈逸飞的脸上,脸上奇迹般浮现一丝僵硬的笑容:“参加你的表演去吧。”

    陈逸飞闻言,却是略微担忧道:“要叫人吗?”

    “不用。”仇飞忽地笑了起来,笑声刺破云霄。“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铿!

    黑蛟枪毫无征兆刺入坚硬的地板,枪身不由自主地发生激烈的震荡之声。

    嗡!

    半把左手刀滑入手心,仇飞猛地扬起手臂。高声喝道:“有我左手刀在。谁能动你!?”

    话语豪迈不羁。却蕴含无尽凄凉!

    他一直在。

    他却即将死去。

    他曾不止一次提醒他,甚至以诚诚的生命威胁凌红。

    可最终,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双眼发红,面容扭曲。

    陈逸飞深深地凝视着仇飞那轻微颤抖的背影,良久,他深深鞠躬:“对不起——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