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来用我要挟林泽的?”董小婉说道。

    “也不是。”黑衣人摇头。

    董小婉纯美无暇地笑了起来:“先生,您贵姓?”

    “姓仇。”黑衣人那木讷的脸上浮现一丝古怪之色。

    这,便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的确与众不同。

    “仇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事儿吗?”董小婉捋了捋额前的青丝。面带柔笑。

    “想请董小姐送我一曲。”仇飞说道。

    “送您一曲?”董小婉微微蹙眉。“怎么送?送什么?”

    啪。

    仇飞手臂朝后一拍。系在背后的古琴落在了他的双手之上,然后,他姿态平稳地将古琴放在了董小婉的面前。

    “用它送。”仇飞木讷的脸上掠过一丝生硬的笑容。

    说罢,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

    白纸上有字。

    俊逸清秀,潇洒万分。

    除了陈逸飞,谁能写得出这么漂亮的一手好字?

    见识过陈逸飞书法的董小婉一眼便认出这是谁的笔迹。

    “仇先生——你是陈逸飞的朋友?”董小婉问道。

    “嗯。朋友。”仇飞重重点头。“好朋友。”

    “这是一首词?”董小婉说道。

    “不知。”仇飞说道。“但我相信,以董小姐对音乐的造诣,应该是能通过这首词演奏的。对吗?”

    董小婉闻言,只是蹙眉凝视纸张上的字迹。

    纸是上好的宣纸。字又毛笔写成。十分符合陈逸飞的风格。未等董小婉回答。仇飞已就地盘腿而坐,取出一壶烈酒灌了一口,喃喃道:“这琴,这词,都是他的遗物。”

    董小婉眉头锁得更紧。

    没有矫情地询问为什么找自己,更没故作矜持不闻不答。

    她就这般静静地盯着不知陈逸飞何时写的词,良久,她缓缓坐在了石凳上。将琴放在双腿上,轻柔道:“送给你?”

    “嗯。”仇飞忽地说道。“他欠我的。”

    回答他的不是别的,是董小婉的轻声吟唱以及那骤然而起的琴音。

    “春风画卷三百里榴火,看痴风光怎么去着墨,你林间过,鸦鬓簪花一朵,回眸语脉脉。

    转头十年眼见王城破,朱砂一点终美到零落,鲜血去筹措,不过留下几句执着。

    千里奔赴一笑而过,不管不顾世人说,几杯青罗拂能醉我,上宫楼独卧。

    眼底光辉掌中烛火,九龙塔高影寂寞,一缕故人思不叫破,天地雪也婆娑。

    案上残红雨打风吹落,一坛愿酒又十年蹉跎,日月如梭,人海里任漂泊,小舟看烟波。

    夜深梦深念昔日因果,命签一支批下姻缘错,提笔还斟酌,满壁画像一室沉默。

    你的名字谁的王座,稗官野史还猜度,前尘里旧事早淹没,风在青苹末。

    系发挽袖铺纸研墨,画得那年林间过,七重纱幕后你眼波,风流只向一人说。

    我也曾林间过二十年,换一眼花开落……”

    曲毕。仇飞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豪迈道:“好词。”

    “的确好词。”董小婉言语中满是惋惜。“他本就才华横溢。”

    “若是他唱,该多好。”仇飞苍凉道。

    “这首歌送我。”仇飞缓缓站了起来。“也送你,好吗?”

    董小婉愕然。沉默良久后点头。“谢谢。”

    仇飞轻轻转身,平静道:“再见。”

    “你要去哪里?”董小婉往前走了两步。

    “去哪?”仇飞微微一愣,旋即说道。“逗留的太久。走不远了。”

    顿了顿,他摇头道:“去一个向往许多年的地方。”

    “祝你幸福。”董小婉说道。

    仇飞忽地僵住了。

    良久,他豁然转身,那僵尸脸上浮现浓浓的笑意:“你才是。”

    董小婉纯美无暇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