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本放弃了换衣的选择。

    她知道。经历上次在华夏的跳车事件。林泽对自己的警惕强大到极致。根本不可能给自己机会。

    上次。他并未动杀机。失败了,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但这一次,以她毒辣的眼光来看,若是自己做出让他感到不安的行为。他真的会一刀捅死自己。

    “我跟着你过去。他会怀疑吗?”林泽拉上车门,冲副驾上的赫本问道。

    “不会。”赫本想了想,苦涩地笑道。“他可能跟我想的一样。认为我能说服你。并刺激到了你。”

    “你们成功了。”林泽眉头一挑。“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亢奋。”

    “但承受灾难的仍然是我们。”赫本摇头。“这是成功,也是失败。”

    林泽隐约知道赫本跟欧文的关系。

    一双不对盘的兄妹!

    赫本主张关注自己。也许只是为了给欧文这个机会吧?

    可她为什么要给欧文这个机会呢?

    “相比较而言,你杀我的理由更充足。”林泽点火驱车,淡淡地问道。

    “的确。”赫本说道。“但我相信你。”

    “相信我?”林泽莫名其妙。

    “相信你不会失败。相信你能挫败他。”赫本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我前进道路上唯一的障碍。”

    “说到底。我只是你摆下的一枚棋子?”林泽似笑非笑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赫本耸耸肩。“但遗憾的是,我们的关系似乎调转过来了。”

    林泽闻言,唇角微微上翘。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家族内部的兄弟姐妹有斗争。那在家规层面上,允许你们这么做吗?”

    “家主之争。是允许的。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家规上对这一点作放任状态。”赫本说道。

    “如果有机会。你希望我杀了他吗?”林泽恶毒地问道。

    “——”赫本沉默了。

    他不止敢得罪德克斯家族。他还敢杀德克斯家族的后裔?家主最有力的候选者之一?

    他疯了吗?

    他知道德克斯在美国,在全球有多大的影响力和势力吗?

    “如果他死了。我也完了。”赫本神色诡异。

    “哦?”林泽笑道。“怎么说?”

    “可以斗。但不能出人命。你杀了他,责任自然由我担。家规上明确提到,但凡自相残杀者。一世封杀。”

    不知怎么地,赫本内心生出一丝害怕。

    这份感触是从未有过的。哪怕林泽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曾害怕过。

    但此刻,他听着林泽漫不经心的询问。她真的害怕了。

    说到底。她的心理比欧文健康。但也有着同样的恐惧。

    拥有了,便很难承受失去。

    拥有得越多。失去时越发沉重。

    若欧文死了。德克斯家族最风光无限的赫本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甚至连赛普——那个说过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恐怕也会从此离开她的生活。

    拥有一切。

    一无所有?

    赫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深吸一口冷气道:“你不怕死?”

    “赫本小姐。你要我重申几遍?”林泽不耐烦地说道。

    赫本顿了顿,又道:“你不怕她们死?”

    “怕。所以你还活着。”林泽沉声道。

    ……

    一间石屋里。

    两个女人被捆缚在铁柱上。因为没通电的缘故,石屋内只有几盏灯光微弱的蜡烛。昏暗的灯光在女人的脸上若隐若现。显得十分悲凉。

    夏书竹已经知道一旁的红衣女子是来救自己的了。但她失败了。所以她跟自己一样,被绑在这儿。

    “你害怕吗?”夏书竹轻声问道。

    大红衣没有回答。

    她必然不会在乎夏书竹的心情如何。来救她,是大红衣能做的极限了。

    她不会因此而怨恨夏书竹让自己深陷囫囵。但她实在不想跟夏书竹浪费口水。

    女人。哪怕是大红衣这种感情世界冰冷如铁的女人,也不能摒弃女人的某些天性。

    “我在想。他会不会来救我们。”夏书竹仰起头,雪白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害怕。跟了林泽那么久,她也经历过一些让人胆颤心颤的事儿。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她紧张,但不再淡定不能。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希望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