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汹涌。不代表没有。

    没人愿意失去现在所拥有的。哪怕再少,再没有价值。

    何况像赫本拥有的那么多?

    欧文死了。其罪在她。

    是她带林泽来的。是她给林泽开了绿色通道。

    他若死了,赫本要负全责。

    在德克斯家族出现内斗很平常,但若因内斗而闹出人命。必被打回原形。从此无缘家主之争!

    不论如何,赫本都不希望欧文死。哪怕他是自己前进道路上的唯一障碍。可若是他死了,赫本连前进的道路都将不复存在!

    赫本双眼在这一瞬间收缩起来。整个身子也犹如拉紧的弹簧紧绷。呼吸沉重。

    反观将水果刀刺向心脏的欧文,竟是流露出浓浓的怪笑!

    他笑得异常诡异!

    仿佛他死了,他便赢了一般!

    又仿佛,他根本不怕死!

    他要死了。

    林泽却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指间的香烟静静焚烧着。

    房内的气氛在瞬间变得凝重之极,甚至连呼吸也无比困难!

    扑哧——

    刀尖扎入了胸膛。欧文痛得眉头深深皱起。脸上的怪笑也变成了苦涩。

    欧文脸色的变化极富层次感。从一开始胜券在握的怪笑,到后来吃痛下的难受。再到最后苦涩的笑容……

    刀锋没再深入。仅仅一公分的深入之后,他停止了自杀的动作。

    他停下了。也输了。

    原因无他。

    他怕死。很怕。

    一旦死了,他奋斗半辈子所拥有的一切,将烟消云散。

    一旦死了,他将不再享受崇拜与奢华。

    一旦死了——只有活着,他才能完成他拟定好的人生计划。

    死?

    他才不会死。

    叮!

    水果刀无力地从手中脱落。欧文狼狈遗憾地坐在了沙发上。

    身上的疼痛抵不上失败带来的挫败。欧文目光安详地盯着林泽,一字字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死,林泽却不阻止?

    他难道不担心自己真的自杀吗?若自己死了,他来纽约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他会死,他的女友们也会死。

    为什么?

    欧文无法理解林泽的思维。

    林泽笑了笑。看似轻松,后背却满是冷汗。

    啪嗒。

    林泽随手续了一只手,坐在欧文对面,跷起二郎腿道:“你们听说过陈逸飞吧?”

    “燕京第一公子。堪称完美的男人。用短短三十年创造了一段传奇。”欧文如数家珍般说道。

    赫本见欧文没死,心头那盘横许久的恐惧也渐渐消散,接着说道:“他是我最欣赏的燕京男人。没有之一。”

    “在他心愿没完成前。他唯一的朋友兼兄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儿。所以他杀了他的兄弟。毫不留情,一刀致命。”林泽弹了弹烟灰,咧嘴道。“当他心愿完成后。他放弃了璀璨的一生。从容赴死。”

    “大部分人在站在金字塔顶端时,是怕死的,是不愿死的。而当一个人没能完成心愿死,没人舍得死。包括陈逸飞。”林泽笑了笑,冲赫本说道。“和你一样。他是我最敬佩的男人之一。如果不是他曾干过道德上说不过去的事儿。他将是唯一。而不是之一。”

    林泽深吸一口香烟,目光平和地凝视欧文:“你能跟陈逸飞相提并论?”

    “他都不敢死。你敢?”

    欧文神色紊乱。内心深处却询问自己,若自己完成了一生以来追求的东西。真的便舍得死?

    不会!

    比没完成心愿前更舍不得!

    陈逸飞舍得死。他舍不得!

    从这一点,他便败给了陈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