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儿本身就是一件极为秘密的事儿。自己知道,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给他传话。若非如此,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想到他竟然躲在这里!

    每次想到他居然躲在这儿,方忠堂就觉得滑稽荒诞。

    这种地方,任何上位者都会保持足够的距离。而他——却在这儿呆了二十多年。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下去的。

    半个钟头过去。两人所在的办公室房门忽地敲响。

    “请进。”负责人淡淡说道。

    进来的是一个院子里的工作人员。穿的是一身制服。但表情十分别扭,得到批准进入办公室后,他朝自己的老大说道:“林老总起床了。但他让我向您反映一下。”

    “反映什么?”负责人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中午的北京烤鸭太老,欠缺口感。他希望晚餐的牛排不要再做得太老。否则他会发脾气的。”工作人员传递了他口中的林老总的原话。

    “呼——”负责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工作人员走后,那负责人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你希望他出去。我比你更希望。走吧。既然林老总已经起床了。那就不怕被打扰了。”

    方忠堂起身,跟着负责人前往林老总居住的地方。

    不论如何,在这个院子除了工作人员,别的人一律都是铁牢。林老总也不能例外。

    但他居住的铁牢未免太大了一些。

    窗户比别人大。而且还有——窗帘!

    “林老总睡得晚,起的也晚。但太阳太大会影响林老总上午的睡眠。之前提议弄间采光不那么好的。林老总以吸收不了足够的太阳对皮肤不好拒绝了。所以只能拉上窗帘。”负责人苦笑道。

    方忠堂知道林老总在哪儿。但他也是第一次进来。故而对此震惊万分。

    在这儿居然享受这样的待遇?

    太他妈——不可思议了!

    穿过幽静的走道,未到门口便嗅到一股浓浓的烟味。哪怕是方忠堂这种老烟枪,也能迅速嗅到。

    站在铁栏门口,方忠堂再次震惊。

    铁牢很大。

    保守估计也有十五平。

    里面摆了一张单人——席梦思!

    而在席梦思旁边,则是一台造价不菲的台式机!旁边还有一盆防辐射的翠绿色仙人球……

    电脑面前,一名披发男子正专注地左手键盘,右手鼠标,嘴角叼烟,目不转睛地奋战。右脚套在拖鞋里面,左脚则是搭在小马扎上。十足叼丝宅男作风。

    方忠堂刚要开口,却被负责人迅速拉住。

    “林老总打游戏的时候,没人可以打断他。”负责人危言耸听地说道。

    方忠堂闻言,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大约一刻钟后,那黑发完全掩盖脖子的男子终于一拍肩膀,骂骂咧咧道:“猪一样的队友!”

    方忠堂表情微微一变,忍不住问道:“林老总,你玩的是——什么游戏?”

    “撸啊撸。”

    男子展开双臂,起身舒了个懒腰。漫不经心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极高的男子。保守估计也有一八五。头发长,胡子也长。不比某位大胡子导演胡子断。

    但不管多么邋遢的外形,也掩盖不了他那英俊无双的面庞。

    大而明亮的双眼。剑眉入鬓。鼻子挺拔而秀气。不管是正面还是侧面,都有着一定的海拔。嘴型十分完美。微微抿唇,便会营造出相当优美的弧度。

    他那大手里夹着一根香烟,蹬了负责人一眼骂道:“晚餐你再敷衍我。别怪我翻脸。”

    “不敢。”负责人苦笑不跌。

    “哥屋恩吧。”男子挥苍蝇般赶走负责人。

    而后将视线落在了方忠堂身上。

    “说吧。什么事儿。”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往嘴里扔了一个槟榔。用力咀嚼起来。

    “您儿子被人打了。”方忠堂口吻十分慎重地说道。

    “多新鲜。他不是经常被人打吗?”男子跷起二郎腿,吞云吐雾道。“他每次被人打你都来找我。还让不让我撸?”

    “这次他的对手很棘手。”方忠堂实在不愿再浪费时间,一口气说道。“白家白十二。”

    男子闻言,刷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扯起嗓子吼道:“老八。开门,我要越狱!”

    ……

    方忠堂战战兢兢地坐在这位猛人旁边。抽烟的手直哆嗦。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定力是极好的。可面对这个行事怪癖可怕的男人。他不论如何也保持不了平静。

    在这座全国最森严恐怖的监狱。他居然只喊了一声我要越狱——然后之前还跟自己喝茶聊天的负责人便屁颠颠拿来钥匙,给他开门。临走前——还硬是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包贡烟。

    如果不是男子拿不下,他可能会直接搬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