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父亲曾做过叛国者。”林泽微笑道。

    诸葛奶奶愣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微笑着说道:“你心疼父亲。他同样心疼你。你们二十多年没见面,却有如此浓厚的父子情。这跟你们的为人与性格有关吗?”

    林泽爽朗笑道:“您用哥们情来形容我们,可能会更贴切一些。”

    “不管如何。”诸葛奶奶笑道。“我知道你替林腾不值。但有些事儿已经过去了。再加上你父亲不羁的性子。你不应该再去沉沦在痛苦的往事折磨自己。”

    “我倒没那么小气。”林泽摇了摇头。说道。“您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我也希望您答应我一件事儿。”

    “什么?”诸葛奶奶略微欣慰地问道。

    “千万不要再站在白十二那边。”林泽似笑非笑地说道。“您当年为白家打了这么多掩护。如今现在仍然如此。我会认为您没有诚意。”

    “放心。”诸葛奶奶轻叹一声。“我之所以那么做,并不断误导你们。单纯是因为我欠了白老邪的人情。而且那会儿,组织的处境也比现在好许多。”

    “那就好。”林泽笑道。“您依旧是我心目中最值得尊重的长辈之一。”

    “你也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小年轻。”诸葛奶奶笑道。

    这一老一小竟从沉重的话题过度到相互吹捧。脸皮得有多厚?

    “时候不早了。我的心事也了了。该回去啦。”诸葛奶奶缓缓起身。

    “我送您。”林泽迅速起身。

    “不用啦。”诸葛奶奶打趣道。“还是陪你的小女友去吧。”

    说着她拄着拐杖离开,满面笑意。

    ……

    坐在专车里。诸葛奶奶那老得仿佛行将就木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缅怀。

    她怀恋建国前。怀恋建国后,怀恋她慢慢变老的那段日子。

    唯独——她不喜欢现在。

    也许是她老了。

    也许是她实在太怀旧了。

    又也许——她实在是不能适应现在这个社会。

    轻叹一声,这位经历华夏大起大落的老人家目光迷离地扫视着街边的灯红酒绿。喃喃自语:“该做的我都做了。至于会是如何收场。我真的没力气想了——”

    车仍在缓缓前行。向她居住多年的老宅子驶去。

    可这位老人家却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谈不上悲伤,就这么安详且平静地离开了这个她觉得不适合自己的世界。

    ……

    诸葛奶奶死了!

    这个消息并未惊动整个华夏。却震惊了整个华夏军方。

    诸葛奶奶在军方的地位。那是很难有人可以企及的。单单是军委的那帮大佬。也有至少一半曾得到过她的提拔。如此骄人的经历。华夏谁能做到?

    但她走的过程很平静。之后的一切安排,她也给自己准备好了。仿佛知道自己何时会走一样。她为自己挑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吩咐人把自己给葬了。甚至连追悼会,也不曾举行。

    当林泽知道诸葛奶奶过世后,他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遗憾!

    回到林家。

    林泽找上了林天王。促膝长谈。

    “老奶奶人品肯定是坚挺的。”林天王给予这样的评价。

    “他找过我。”林泽艰难地说道。

    “能猜到。”林天王点了一支烟,笑道。“一个人为什么在死后仍被人记得?因为他身上有太多人欣赏且铭记的东西。”

    “想想挺不舒服。”林泽喷出一口浓烟。“这几年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每次的感触都不同。老东西,你说人这个东西可真他妈复杂。明明有时候是这样,有时候又变成那样了。”

    “怎么,想跟老子探讨人生的真谛?”林天王扬眉道。

    “算了。”林泽摇摇头。“昨儿已经过去表示了心意。吃了晚餐我就回韩家了。”

    林天王对此没发表意见。躺在沙发上安静地看起电视。

    “她们呢?”林泽扫一眼屋子。除了客厅沙发上窝着两人,别的地方空荡荡的。

    “在楼上。”林天王敷衍性地说道。

    “在干吗呢?相处得还成吧?”林泽很虚伪地问道。

    “相处得还成。你会灰溜溜跑回韩家,把老子留下一个人受苦?”林天王鄙夷地说道。

    “难不成你拉屎,我给你擦屁股?”林泽笑道。

    “滚一边去。最看不起你这种落井下石的家伙。”林天王骂道。

    “什么叫落井下石?”

    忽地。

    一道声音自二楼传来。两个跟缺了骨头似的大老爷们当即坐直,表情紧绷地凝视着电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