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大家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存在同样的迷茫和不确定。

    屋里没点灯,叶米也能听出说话的人是谁,睡在她左边第三个的女知青,叫苪书媛,今年25岁,她是比较早下乡的那批老知青。

    她问这个问题其实没想要得到大家的回答,因为她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我可能要结婚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这个地方,回不去日思夜想的家,再也见不到大城市的繁华。

    “和谁啊?”陈春香小声问。

    “陈泽涛。”叶米在心底帮她回了,知青院里另一位同样年纪偏大的男知青。

    前世两人的结婚酒席叶米还去了,随礼了五毛钱,花了她仅剩积蓄的十分之一。

    哦,现在是六分之一了。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她数学还没全部还给老师。

    结婚后苪书媛会和陈泽涛一起向大队长申请宅基地,用两人的积蓄建个小房子搬出去住。

    她离开后,与叶米同住一间屋的其他人也会陆陆续续嫁人的嫁人,家里有门路给弄回城的回城,最后只剩下叶米,高媛和陈春香三个人。

    偌大的屋子会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这一次,这件屋子可能会变得更加冷清。

    因为她也要走了。

    如果她和景子恒的婚事能成的话,叶米势必要搬出去和他一起住,景子恒在村小学那边有单独的教师宿舍,到时候她应该也会住在那。

    要不要写信和家里说一声。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一圈,就被叶米否决掉。

    说了也没人理她,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后来几天过得很平静,叶米每天早起和大家一起上工,下工回来就休息,第二天重复前头的生活。

    单调又无趣。

    有时候她路过村委办公室,看到里头被一张张撕下的日历,都有些恍惚。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

    景子恒那边怎么还没消息?

    他反悔了?

    不想娶她了?

    你也该跟她说一声啊,这么吊着人算怎么回事?

    “叶米,你过来一下。”陈书记的媳妇沈春霞站在田埂上冲着里头弯着腰,和大家一起收割甜菜的叶米招手,示意她过去。

    “哎,等一下啊婶子。”

    叶米直起腰,差点没酸软得又弯下去,手握成拳头,背在身后捶了捶,缓了一下后才艰难地迈着步,往田埂上走。

    “婶子您找我什么事?”

    “我能找你有什么事?当然是别人找你。”沈春霞对着叶米挤眉弄眼地打趣,笑呵呵地推着她往村口的方向走。

    “去吧去吧,你对象帮你跟队里请了半天假,说要带你去镇上拍张照,再买套新衣服。女孩子家家别委屈了自己,记得多挑两套好看衣服穿,再买点头绳头花围巾什么的,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马虎应付。”

    村口,小田村的石碑处。

    骑着二八杠自行车的清俊青年长身玉立,修长的腿微微紧绷,单脚踩在地上,撑着车子,侧头向她望来。

    透过金丝边框的镜片,叶米似乎看到了一丝浅淡的温柔。

    第5章

    “上来。”景子恒示意叶米上车。

    叶米刚想问景子恒为什么会在这里,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和景子恒一齐扭头,只看到沈春霞哒哒哒远去的消瘦背影,远远地还传来一句话:“婶子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处对象了啊……啊……啊……”

    尾音拉得极远。

    “春霞婶子……挺古道热肠的。”叶米搜肠刮肚,艰难地找了个形容词。

    “你的四字词用语挺感人的。”

    叶米:“……”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嘲讽了。

    “上来。”景子恒再次催促:“再耽误下去供销社都得关门了。”

    “哦。”叶米懵懵懂懂地爬上后车座。

    一坐上去,她就发现了这座上垫了层柔软的坐垫,摸一模,靠手感猜测,好像是毛巾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