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练字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

    家里翻来覆去只找到了铅笔,她就只能用铅笔写大字。

    那支铅笔质量不太好,碳芯不仅容易断,而且碎末还飞得到处都是,加上叶米自己写作姿势不太好,总喜欢趴得低低的,看起来不像是在写字,反而是在吃纸。

    所以双手才被弄得这么脏。

    “大字还差多少?”景子恒问。

    学生有没有写完作业,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叶米小小声地答,有种面对老师的本能胆怯:“差半张。”

    也就是一百五十字左右。

    “就差最后一点,先去写完,然后洗干净手再来吃饭。”景子恒希望小姑娘做事学会有始有终。

    “我饿了。”叶米明显不情愿。

    她都抄了三个多小时了。

    可惜景老师的态度很坚决:“先写完再吃饭。”

    她要是不写呢?

    这句话叶米没胆说出来,主要是昨天的瓜糖吃都吃了,总不能光拿奖励不干活吧?

    “好的吧,那你要等我,不准偷吃。”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

    景子恒拿锅盖扣住骨头粉丝汤,又抽走了部分柴火,只留一点小火保温:“我陪你一起。”

    让她亲自看着他,这下总能放心了。

    叶米以为是这样,实际上,进了屋,景子恒直接抽走了她抄完的那几张大字。

    她用的笔记本装订得很敷衍,随便一抽就整本散架。

    头皮一阵发麻,叶米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景子恒的手:“你干嘛?!”

    紧张得差点破音。

    景子恒扫过叶米紧抓着他的双手,也不计较被蹭了一手黑碳,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噩梦般的字眼:“检查。”

    果然,叶米眼前一黑,强撑着笑脸试图将那几张被挟持的大字拯救回来:“这就不用了吧?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我发誓,绝对没有偷工减料!”

    “这不是你发誓就能解决的问题。”冷酷无情地拿开叶米的手,举高过顶,任凭那小短腿再怎么蹦哒都抓不到。

    气得叶米脸颊鼓鼓:“看吧看吧,最好闪瞎你的眼睛!”

    她可是很认真地写了的。

    景子恒面无表情地点点书桌:“继续写。”

    “哦。”不情不愿地坐回去,揉揉酸疼的手腕,继续奋笔疾书。

    昏黄的油灯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同坐在屋内,小的趴在书桌上,小脑袋几乎要埋在纸上,只有卷缩在桌边的手腕握着支铅笔在不停抖动。

    大的则端坐在书桌另一边,手中拿着根红色批阅笔在认真地逐字逐句批改。

    气氛一时安宁,竟莫名有种和谐安逸之感。

    不过很快,随着景子恒眉头越皱越深,这份寂静的安逸被打破了。

    放下批改到一半的几页纸张,他伸长手臂一推叶米后腰,敏感的小姑娘立即被吓得挺直了背。

    “干什么?吓我一跳。”

    “抬头,挺胸,直背。”不算严厉的低喝,却让叶米下意识地照做。

    满意地看着对方标准的学习姿势,景子恒垂头继续批改,淡淡的话语流出:“保持这个姿势继续写。”

    “呜……”小小地呜咽一声,叶米委屈巴巴地继续抄书。

    她觉得自己好惨,这根本不是她所想象的婚后日子。

    可偏偏她一对上景子恒就莫名犯怂,想硬气都硬不起来,只能乖乖听话。

    这可能是源自于学渣对教导主任式天敌的本能畏惧。

    “写完啦哈哈哈……”

    好不容易写完最后一部分大字,叶米顿觉浑身舒畅,快乐得几乎要上天。

    她蹦哒着起身,美滋滋地将大字丢到景子恒面前,开开心心地往外跑:“景老师您慢慢批改,我去洗手手,吃饭饭!”

    小姑娘乐飘了。

    连刚刚是怎么畏惧被批改作业的样子都忘了。

    等景子恒给叶米检查完最后一份大字,眼前咯噔一下,被人摆了碗热气腾腾的骨汤粉丝。

    他抬起眼,对上小姑娘明媚如春花的灿烂笑脸:“这是你的份。”

    她给景子恒用海碗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碗,自己则拿普通的碗装了个八成。

    把筷子递给景子恒,叶米捧着自己的饭碗吃得稀里呼噜,她饿惨了。

    暖暖的骨头汤下肚,一股热流沿着食道一路滑向胃部,抚平了急躁的肠胃,全身都冒起了舒适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