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王桂花不知道,她皮肤虽然还算白,但天天在乡下干活,常年风吹日晒,粗糙得堪比侧纸。

    再加上她身材矮胖,长得又普普通通,真的是再怎么打扮都是那样。

    ——土。

    所以叶梓茗看她的眼神和看街边路人没什么两样,只是碍于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的好友,才关照似地和人家搭两句话。

    这远远不足以让王桂花满足。

    所以逛供销社途中,王桂花千方百计想引起叶梓茗注意,可惜一直不怎么成功。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衣服,再看看叶梓芝回家后换上的蓝色碎花裙,衬得她整个人清新又漂亮。

    立即肯定,是自己衣服太丑了,显得她也不好看,这才不能吸引心上人的目光。

    扫了扫,王桂花眼前一亮。

    她看上了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

    这条裙子的颜色比当初沈二虎给她做衣服的布料还要鲜艳,她穿上肯定好看。

    而且买下这条裙子,也可以以后当成她出嫁时的结婚礼服穿,这样她也是有红衣服的人了。

    怀揣着这种隐秘的小心思,王桂花大胆地上前问价,结果就被销售员爆出的价格给吓了一跳。

    她这次出门,她老娘给的,加上自己存了很多年的私房钱,身上也就带了七块三毛。

    结果连条裙子的零头都够不上,怎么可能受得了。

    本来想放弃,但又不甘心。

    就想着跟人讲讲价,也许可以砍到自己能买得起的价位呢?

    谁知道这供销社的销售员态度那么差,她就多问了两句,人家就不耐烦地骂她:“乡巴佬,没钱看什么裙子?快走开,别挡着别人买衣服。”

    销售员骂人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包括叶梓茗的。

    王桂花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遭受着旁人异样的眼光。

    特别是其中还有自己的心上人,那目光跟刀子似地刺进她心口,一时间感觉又丢脸又难堪。

    她不是那种会逆来顺受的疲软性格,这种情态,只会让她恼羞成怒,进而被怒火冲毁理智。

    然后就出现了叶米眼中的闹剧。

    叶米不知道其中内情,但看着这一幕,凭她对叶梓芝的了解,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忍不住感叹:“叶梓芝真是个狠人,为了自己,连她亲哥都能拿来论斤卖。”

    “看够了吗?”底下景子恒在问。

    “那边还闹着呢,咋啦?”叶米低头,没见着人,这才想起自己是被人从背后举着的,人在她后头。

    回过头,就见到景子恒隐隐冒汗的额头。

    男人脸色不变,但是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手酸。”

    那模样,活像是被人给欺负了。

    “……不早说!”叶米挣扎着下来,拉起景子恒的双臂就给他按摩:“有没有舒服点?”

    “嗯,你再往上一点。”

    “这里?”按摩的小手听话地往上挪。

    “转个圈,手臂背后也得按一下。”

    “这样?”

    “对,用点力。”

    “好。”

    眼底含着笑意,景子恒心安理得地指挥着媳妇儿给自己按摩双臂。

    其实就小姑娘这点重量,他能再举一个小时,会冒汗纯粹是大夏天,室内没风人又多,给热的。

    反正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被那头的闹事者给吸引过去,也没人会注意他们夫妻俩在角落里干什么。

    叶米警觉地抬起小脑袋:“我怎么总觉得你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事。”

    景老师一脸严肃:“我在想你数学成绩为什么那么差?”

    叶同学立即怂兮兮地垂下脑袋:“这不是……个人天赋问题,天生注定的,我也没办法呀。”

    “这就是你成绩不好的理由?”

    学生的这种狡辩老师最不爱听。

    “好了好了,咱们是出来玩的,你怎么总说些让人不开心的话?”小姑娘柳眉倒竖,开始胡搅蛮缠了。

    索性景子恒也无意和她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争执,跟着就此打住。

    “撕拉——!”一声。

    叶米耳尖一动,敏锐地转头。

    那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随着而来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