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拿了对方地址的女人对视一眼,突然一起笑了开来。

    景子恒和另外两位男知青拿着刚接的热水一回来,就撞见她们嘻嘻哈哈的模样。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其中一个叫严爱国的从景子恒背后走上前来,笑着问道。

    “就聊回城的事啊,我们能回家都挺高兴的,你不高兴吗?”高媛说。

    “高兴,我都快高兴疯了,晚上睡觉可能还得乐到笑醒,你们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吵啊。”

    这是借机会先打预防针来的。

    他们几人是一起买票的,所以也被安排在一个车厢里,至少都需要一起度过一天一夜。

    严爱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睡着了呼噜能打得震天响,以前没少被同屋的男知青投诉过,偏偏他每回都睡得死沉,叫不醒那种。

    能一直折磨人。

    要是一车厢都是男的他也无所谓,顶多跟哥们儿陪个不是就行了。

    偏偏还有女同志在,这可不就不好意思了嘛。

    “行了,你什么名声我也听说过,就忍一晚上的事,本来在车上也没法睡□□稳的。”高媛大气地一挥手,表示不介意。

    叶米也同样表了个态:“没关系。”

    “嘿嘿,那我就先在此提前谢过二位宽容大气的女同志。”严爱国麻溜地道了句谢,顺手将帮高媛打的热水递给她。

    “你的热水,小心烫啊。”

    “谢谢。”高媛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里,让冰凉的手掌借由水杯的外壁汲取温度。

    火车上没有暖气,大冬天地坐车只能拼命往身上堆衣服被子。

    对面的叶米就把自己埋在被子堆里,就冒出半颗带着毛线帽的脑袋来。

    “还好吗?”景子恒拿着叶米的搪瓷水杯微微凑近她的脸颊,不直接接触皮肤,但能让她感受到热水的温度。

    “冷……”叶米哆哆嗦嗦。

    她不怕夏天的热,最畏惧冬天的冷。

    以前至少还能窝在家里,烤着火盆不出门,现在不得不在大冬天赶火车,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脸色微微有点发白,刚刚能和高媛说笑,完全是看她情绪不太好,故意强撑起精神转移她注意力的。

    而且除了冷之外,叶米还晕车。

    双倍的难受。

    “喝点热水,再吃点东西,然后躺下睡觉吧。”景子恒给她把被子缝隙埋了埋,免得漏风。

    “不吃了,我想吐。”叶米只是喝了热水暖暖胃,拒绝吃东西。

    她晕车最严重的症状就是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这样不上不下卡得更加难受。

    还不如一吐为快。

    不过还好,等下了车就能立刻缓解。

    熬过去就行了。

    叶米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慢慢倒下睡觉,景子恒看她还在瑟瑟发抖,干脆合衣躺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起睡能更加暖和。

    就是床位小,挤了点。

    景子恒半个背都露在了外面,长腿也有点无处安放的感觉。

    可被他半圈在怀里的叶米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犹如火炉一样的温度,原本冷得发抖的身体也慢慢地跟着暖和起来。

    她陷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间,叶米似乎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个黑影。

    那道黑影半弯着腰,正在严爱国的床位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是严爱国起来上厕所?

    迷糊的脑子里划过这么一道念头,紧接着她察觉不对劲。

    严爱国是个一米八几大高个,长得很壮实的汉子,眼前这黑影瘦瘦长长,根本不像是个壮汉。

    ——是小偷!

    电光火石间,脑子终于划过一道清醒的意识。

    叶米不敢叫,怕惊动对方,这种刚在车上行窃的小偷可都是有带武器的,一个弄不好很容易激发对方的凶性。

    她悄无声息地,伸手捂住面前景子恒的嘴,脚下轻轻提了提他。

    景子恒瞬间睁开眼,目光迷茫一瞬之后很快恢复清醒。

    察觉自己嘴巴被捂住,他只能以眼神示意,询问叶米有什么事。

    叶米冲他背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

    景子恒转头,也看到了那道黑影,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