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这么觉得,而且这人人品不好,我当时还和皇姐计划偷摸摸打他一顿,可惜被母妃知道了,母妃差点把我们打一顿。我能理解母妃,当时丽妃和郑家正受宠,我们把人打一顿,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只是现在说起来,九皇子还是觉得很生气。

    那个时候没有江苓,九皇子和太子关系不熟,当然也不可能去求助太子。

    “父皇之前一直很偏袒七皇兄和丽妃,太子皇兄应该比我更清楚。”

    萧晟昀点头:“七皇子是除了宣王外,唯一封王后没去封地的皇子。”

    九皇子看了看周围,他们坐的是单独一块位置,下人也离得远,说话不用担心被别人听见,九皇子还是压低了声音:“而且那个时候,朝中有不少呼声让七皇兄当太子。”

    淑蕙公主是在三年前嫁的人,萧晟昀那个时候还没有前往边境,没有赫赫战功,江苓能想到,他在京中经历着怎样艰难的处境。

    他面对的威胁来自朝中大臣,来自手足兄弟,来自血缘父亲……

    江苓握住萧晟昀的手:“殿下……”

    “都过去了。”萧晟昀反握住江苓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以作安抚。

    “是啊,都过去了,现在没了丽妃,郑家也不复存在,若不然,说什么我也要把那个人打一顿出口恶气。”

    九皇子没说的是,郑家人下狱后,他专门去牢里见了那个纠缠过淑蕙公主的郑家嫡子,狠狠踹了他几脚。

    平时与江苓和九皇子玩的好的几个世家子弟也在受邀之列,他们到之后,被九皇子派人请过来。

    一一见礼后,几人落座。

    萧晟昀坐了一会,被谢家的下人请走。

    “太子殿下在这里,我都不敢说什么话,就怕说错了什么。”曹宏礼拍拍胸脯,身体放松下来。

    “太子皇兄哪有那么可怕,分明是你们胆子太小。”已经敢在太子面前造作的九皇子大声嘲笑几人。

    几人笑闹开。

    “温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张时勉杵了下坐在身边的年轻男子。

    “温兄自从上次‘蜃楼’一聚后,再也没出来和我们聚过,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简明勉强挤出一个笑:“我能有什么事,别瞎想。”

    “今天如果不是淑蕙公主发请帖,恐怕还把你叫不出来,到底怎么了?与我们说说,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是啊。”江苓在一旁附和。

    “是家里出了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如果真解决了,你不会是这个表现,”九皇子打断他的话,“别逼我派人去查啊,快说。”

    温简明苦笑:“那我说了,是三叔一家,想将家中女儿送进东宫,得知我与太子妃有交情,想从我这走关系,不过你们放心,我严词拒绝了。”

    “这……”

    谁也没想到,温简明情绪不对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无言,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话题主人公之一 江苓。

    江苓抿唇,没有说话。

    “你三叔一家,怎么想的啊?”好半晌,张时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对这件事,东宫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那么多前车之鉴,你三叔怎么还想不开?”

    温简明:“我三叔一家一向拎不清,偏老夫人向着他们,这回也是,他们试图让老夫人向我父亲施压,气得我父亲一宿没睡。”

    曹宏礼也回过神来:“不是我说话不好听,你三叔一家再这么作下去,迟早要牵连到你们一家。”

    温简明:“我知道,已经牵连不止一回了,我父亲这次打算分家了,以前母亲和他提过,他不听,这次的事也算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家家都有一笔烂账,温家最大的孽就是拎不清的三叔一家和偏袒三叔一房的老夫人,这是温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之后有任何以我的名义给东宫发帖子,江公子,您不要赴约,不止江公子,彻底解决三叔不切实际的幻想前,我不会给你们任何一人发出邀请。”

    温简明绝不允许三叔一家利用他的名义做出伤害他朋友的事。

    “这件事我既然说出来了,就没有瞒下去的必要,江公子,你可以告诉太子殿下。”虽然他不觉得他的名义能影响到太子,但万一呢?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一丝这样的可能出现!

    “好,我会和殿下说,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你三叔一家的想法与你无关,我不会因为他们迁怒于你。”听到这件事,江苓是很生气,但他生气的源头不是温简明,而是温家三叔。

    他与人结交,同样不希望这份情谊被人利用。

    萧晟昀回来后,江苓与他说了这件事:“殿下,我不喜欢他们打你的主意,也不希望东宫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

    萧晟昀:“温家么,孤会处理。”

    “是温家三叔一房。”江苓恩怨分明,不会迁怒不相干的人。

    萧晟昀:“孤记下了。”

    江苓:“殿下,我们去看看安安吧。”

    他不想一直为这件事生气,没必要。

    萧晟昀带江苓起身,伺候的人上前,为两人带路。

    他们走了,九皇子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思,跟着起身:“我也去。”

    安安带着小朋友们在院子里玩耍,江苓过来后,撇开身边的小朋友,冲向江苓。

    “江舅舅,你来看安安了吗?安安好想你。”

    小团子抱住江苓的腿,仰起头,巴巴看着江苓。

    江苓蹲下来,把小团子抱起来:“我也很想安安,这些都是安安新交的朋友吗?”

    “是,”安安坐在江苓怀里,神气极了,“舅舅和太子舅舅也来和我们一起玩。”

    江苓抱着小团子走到院子中,这些小孩基本在三四岁,尊卑观念尚不明确,对三人的到来,更多的是感到好奇吗,纷纷围上来。

    九皇子第一次体验这种被小萝卜头包围的感觉,不顾形象坐下来,与小萝卜头们平视:“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在这玩得开不开心?”

    “这里好玩,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安安。”

    江苓也抱着安安寻了块平地坐下来,扯扯萧晟昀衣摆:“殿下,你也坐过来。”

    萧晟昀第一次被这么多小团子围住,颇有些手足无措,几岁大的小孩,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哈哈哈,太子皇兄,他们想同你玩。”九皇子第一次看到太子这般模样,乐得不行。

    小团子只有萧晟昀大腿高,他们也不怕人,叽叽喳喳的,口水蹭到了萧晟昀的太子冕服上。

    萧晟昀低头,与小团子大眼瞪小眼。

    “殿下,你坐下来,这样他们仰头看你,很累的。”江苓又拉了他的衣摆一下。

    萧晟昀无奈,席地坐下。

    “小朋友们,到哥哥这里来,哥哥给你好吃的。”九皇子把小团子聚在自己身边,将太子从小团子的包围中解救出来。

    九皇子拿出从宫里带来的零嘴,安安闻到香味:“安安也想吃。”

    “安安去舅舅那里吃。”江苓把小团子放到地上。

    安安在江苓和九皇子带来的零嘴间摇摆不定。

    最后,他从九皇子那里拿了一点零嘴,重新回到江苓身边:“这样安安就不用为难了。”

    “安安真聪明。”江苓笑着将小团子抱起来。

    离江苓坐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秋千架,小团子指着秋千架:“这是娘亲命人给安安做的秋千,安安很喜欢,江舅舅要不要去做?”

    秋千做的很大,可以同时坐下两个成年男子。

    “这秋千一看就不仅仅是为安安做的,皇姐以前在宫里住的时候,住的宫殿里就有这么一架秋千,那个秋千还没这个大。”九皇子看了眼秋千,道。

    “江哥可以试试,如果喜欢,让太子皇兄在东宫也安一个。”

    江苓对那个大秋千架很感兴趣:“我想去试试。”

    放下小团子,江苓走到秋千边,摸了摸粗壮的秋千支架,收回手往前走了两步:“殿下,好像可以一起诶。”

    江苓身后,巨大秋千架突然开始晃动。

    “小心 ”愣怔间,江苓被扑倒在地。

    巨大秋千架砸下。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江苓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是从萧晟昀身上传来的。

    第92章

    “殿下,你疼不疼?”江苓尾音泛着颤,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有这么恐惧过。

    因为姿势原因,他不敢乱动,巨大秋千架压在两人身上,也可以说压在撑在江苓上方的萧晟昀身上。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没人想到,看着牢固无比的秋千架会突然倒下。

    九皇子慌慌忙忙叫人来帮忙,淑蕙公主得到消息赶来,忙命身边伺候的下人拿自己的手信去请太医。

    力气大的健仆合力将秋千架搬开。

    “殿下……”江苓眼中的慌乱和心疼一览无遗。

    萧晟昀维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

    “孤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殿下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扑过来?”血腥味环绕下,江苓脸色微微泛白。

    “孤真的没事,孤卸了力道避开要害,顶多看着严重点。”萧晟昀柔声道。

    意外发生的一刹那,他什么都来不及想,行事全凭本能,他很庆幸,受伤的不是江苓。

    张太医匆匆赶来,萧晟昀被挪到屋子里,不相干的人退下,只留下江苓。

    伤在后背,萧晟昀只能趴在床上,他穿的是玄色外衫,血迹不显,只能看到后背有一块地方颜色比别处深。

    衣衫退下,江苓看到了横亘在男人后背上的伤痕,狰狞骇人。

    他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江苓眼眶微红,鼻尖泛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张太医仔细为萧晟昀处理伤口,江苓站在一边,怕打扰到张太医,始终没有出声。

    布料碎片从伤口里被挑出,江苓知道有多疼,全程萧晟昀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脸色都没有变化,唯有额头上冒出的细细密密汗珠昭示着他在忍受怎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