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看向萧罹,月色下那个人的脸庞是黑色的,只有一双凤眸,依旧闪着明朗。

    那是坚定的,那里藏着对心爱之人的信任。

    谢砚眸子微敛,笑容依旧。

    可想到日后……他的心里闪过一丝痛楚。

    其实真的,不用对他这么好。

    他只不过,一直在利用贵公子的心罢了。

    萧罹真的,是个傻子。

    22、第 22 章

    谢砚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身子顿了顿。

    陈妃,陈家。

    会这么巧吗?

    萧罹先前只给他讲了沈家被重用的原因——沈老将军乃前朝重臣。

    那么陈家……

    他看向萧罹。

    萧罹点了点头,像是看透他心中所想似的,“陈妃,是陈老家主的女儿。”

    谢砚怔住了。

    所以陈家,是因为陈老家主把女儿送入了皇宫得到先皇宠爱,才有如今的地位的。

    那现在……陈老家主又把自己的孙女陈姝送去皇上面前……

    萧罹眸中含着微微笑意:“陈姝为父皇挡了一剑,命悬一线。”

    谢砚攥紧的手松开了。

    萧罹道:“你猜得对,子钦,但她勾引的,不是皇子,而是皇上。”

    “陈老家主,总算是把第二个陈妃送进了宫里。”

    谢砚还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道:“可陈姝,她,才十二岁。”

    明德帝膝下的大公主,如今也有二十六。

    两个人差这么多,怎么可能?

    谢砚不可置信:“陈家这是想要权势想疯了吗?”

    萧罹比了个「嘘」的手势,毕竟他们谈论的东西就事关重大。

    萧罹笑道:“所以啊……现在陈姝还在昏迷,若是活过来,此事定不会就此结束。”

    谢砚:“陈老家主进宫了吗?”

    萧罹挑眉:“听到女儿遇刺,便立马出发了,但她上了年纪,不宜舟车劳顿,倒是陈姝的哥哥,陈临,现在在旁边陪着她。”

    谢砚垂眸,不说话了。

    好像因为狩猎这事,所有他要查的一下子都明了了。

    谢砚大胆猜测,当年失踪的右符,就是在陈家手里。

    现在他和萧罹算是大臣一致意见,都觉得陈家有问题。

    明德帝自然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朝中重臣,没有证据,不能轻易定罪。陈家家主素来行事万分谨慎,思虑再三,不会轻易露出破绽——不然她也不会花甲之年,还依旧居于陈家家主之位。

    他的儿子都已经三十多了。

    恰恰这个时候,陈姝舍命护驾,又在朝中掀起一轮风波。

    那些大臣们一致认为陈家这小姑娘勇气可嘉。如此,陈家在朝中的形象又得以稳固。

    萧罹:“你觉得,刺客是陈家安排的吗?”

    谢砚回过神,怔了怔,才答道:“不知。”

    当然不是,刺客是赤潮安排的,陈姝不过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罢了。

    但谢砚不能告诉萧罹。

    关于赤潮的存在,本身就属于皇家秘辛。

    谢砚转移话题:“沈家护卫不利,皇上说什么了?”

    “没提。”萧罹道:“但据说朝中大臣对沈嗣提出诸多不满,甚至牵连到镇远将军。”

    谢砚若有所思,“沈家这次,比不过陈家。”

    若陈家真有右符在手,那陈家便是个无底洞,有把柄在手里,做事可比沈家大胆得多。

    这样下去,沈家必定输。

    萧罹抬头看月亮,看似漫不经心道:“听说,你将萧然的府砸了,只为替我寻菟门子?”

    谢砚眉毛微挑,后又从眸子里透出一点敌意,语气寡淡:“四皇子心疼了?一个府邸值多少钱,皇家缺这点?”

    萧然突然笑出了声,他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不过,谢砚把萧然的府邸砸了,他觉得很不错。他道:“都是石头,当然不值钱。”

    哪里有命值钱呢?

    每个人这一生,都只有一次命,在遇到想要保护的人之后,就更加珍贵了。

    是多少银子都买不回来的。

    萧罹看着谢砚,温声道:“要好好活着。”

    谢砚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却还是含混地应了声。

    “嗯。”

    他们都要,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好好活下去。

    与此同时,在萧罹离开皇宫后,明德帝见了一个人。

    “这是何意?”明德帝坐在龙椅上,空荡荡的永昭殿只有一个孤寂的背影。

    片刻,烛台上方的火焰徐徐煽动,又随即恢复平静,殿内便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袍子,遮挡住半张面具,另外半张面具,上面有一朵醒目的凤凰花,在明黄的灯光映射在显得诡秘而不失冶艳。

    他见了明德帝,先是微微一行礼,随后开口道:“此番前来,正是谈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