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剑刺进血肉的声音。

    阿聋愣了一瞬,怔怔地看着那个自己刺进剑里的人。

    有人喊:“没法子治病,我们也不怕死了!”

    这话似是打开了一个闸口,更多的人涌上来,他们不怕剑,甚至自己朝上面去。阿聋与萧罹无法伤害这群百姓,被逼得朝后退。

    他们还剩下一匹马,阿聋说:“殿下先去宫里,这里有我。”

    萧罹看着现在的情况,皱了下眉后果断离去,说:“不可伤害百姓。”

    阿聋点头,随即余光瞥到一个飞来之物,却来不及制止:“小心!”

    萧罹迅疾旋身,与那支箭堪堪擦开。

    惊魂未定,剩下的几十只箭齐发,冲着两人而来。百姓不会武,在这场箭雨中失了性命。

    那箭雨却迟迟没有结束,反而愈来愈盛。

    阿聋神色惊变:“殿下!”

    数十个方位都有箭,萧罹徒手抓箭,还是好几支与他擦肩而过。

    视觉盲区的一支箭,从侧面擦过他脸上的布,划出一道裂口。

    布掉在了地上。

    箭雨停了,不知从哪又跑出众多百姓,朝萧罹扑过来。这回的人太多了,里面有人会武,那些人根本没生病,是混在病人中间的。

    这些人根本就不怕死。

    萧罹经历了一场箭雨消耗不少体力,勉强可与那些人一战。

    击退那些人后他站在原地喘气,脚踝突然被人攥住,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被那人攥倒在地。

    萧罹脸碰到什么东西,睁开眼看,是方才中箭死去的人。

    又有百姓拿着木棍冲出来,萧罹刚要爬起身抵挡,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一拳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萧罹以为自己看错了。

    谢砚转过身后,将挨在他边上未凉的尸体踢开,冷说:“发什么愣!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快完结了——

    40、第 40 章

    击退那些人后,萧罹要赶谢砚走,谢砚却将自己脸上的布取了下来,二话不说给他戴上。

    萧罹拍开他的手说:“你自己戴。”

    “萧淮予。”谢砚冷道:“这不是为了让你不染病。”

    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说:“这里疫病这么严重,你方才那般接触……不怕将染上了病,给皇上带过去吗?”

    “我在赤潮多年,吃过各种毒草药,对这种病早已无所惧。”

    “可你不一样,大楚的太子殿下。”谢砚垂眸说:“我的……心上之人。”

    萧罹一愣,“子钦……”

    谢砚继续给他戴上,这回萧罹没拒绝,却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子钦嘴里说出来的话,素来是很准的。”

    谢砚笑了声,眼里多了些情绪,低低说:“那这次……希望别那么准了。”

    萧罹突然松开他的手,转身去牵马。

    “萧淮予。”

    萧罹站住。

    谢砚站在原地,抬眸说:“来东宫那人不是宫里的,是陈家派来的。这里的百姓,也都是陈香蓉骗了他们,故意在此处围堵的。”

    “皇上的病,半真半假。”谢砚攥紧拳头,想到萧罹走后赤潮人给他送消息,说京城外的大军,已经到了城门口。

    是有人用右符下的令。

    谢砚说:“皇宫凶险,你可还要去?”

    萧罹却说:“去。”

    谢砚怔然。

    “我不愿做太子,可事实是,孤就是太子。”萧罹说:“在百姓眼中,孤是太子,在父皇眼中,我是他孩子。”

    萧罹说:“这病不管是真是假,身为太子,这种时候没有退路。”他翻身上马,目光瞥到谢砚来时骑的那匹马。

    他心中微微一顿,想到昨日云雨,他虽有克制,但终究是对身子有损。

    他如何能骑马?还有那金链子,唯一解开的钥匙在他身上,他又是如何解开?

    萧罹看到谢砚走向马,旋即下马捡起地上的断箭朝马臀拍去。那马受到打击,支起两只前脚长啸一声,扬长而去。

    谢砚险些被撞到,转头吼:“你!”

    萧罹拍拍自己的马,眯眼说:“你与孤坐一匹。”

    两人前往皇宫的路上又开始下雨,比先前的每一次都大。黑云压下来,拉低了整个天空的高度。

    两人在雨中前进,水落下来形成雨帘,隔绝了周围的喧嚣。

    谢砚心里愈发不安,突然想到皇城外的兵,厉声喊:“停下!”

    萧罹应声怔了怔,手下用力,拉紧了马绳紧急停下。

    拉扯到身后,谢砚眉间一皱,却顾不上那么多,转头看向萧罹:“陈家给了萧然右符,他要造反!”

    萧罹不答,沉眸看着谢砚的眼睛,片刻后想到什么,调转马的方向,说:“抓紧!”

    萧罹与萧然虽关系不佳,却也不是从头至尾如此,幼年时候,萧然对萧罹并非是现在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