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拿破仑以外,我们最终滞留在地上乐园的争议上。

    不知道话题是如何转到这里……但非要牵强地找个开端也不是不可以。

    我是这样说的。

    “倘若人性不曾改变,完美的地上乐园便是虚妄,若人性有朝一日改变,又会反过来觉得地上乐园也不过如此。”

    费奥多尔并不同意,他毕竟认同傅立叶设想,况且又是个东正教信徒,怎么会不相信伊甸的存在?

    “大革命前,一个法国士兵高呼着'流血!流血!',巴黎被血浸染……随之而来的却是盘旋在欧洲上空已久的幽灵就此永眠。1812年农奴和地主前所未有得团结起来,比之在和平的庄园,他们的关系更加融洽、和谐。这一切都是因为战争啊,不是吗,芥川君?”

    一时之间,我分不清他的用意如何——他想革命?想要战争?

    目的呢?

    用鲜血带来和平?

    “……大灾难后的诺亚方舟?”

    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语言来形容费奥多尔的偏执,尽管这份合适或许只是我一家之见。

    费奥多尔却像得到了天大的首肯,他那如深海的瞳孔里闪烁着癫狂的光芒,他的手甚至焦躁地抓起了碎乱的头发,伞啪嗒一声在雨地里打了个转,最顶处的伞骨甚至砸歪了……

    “是这样。芥川君,我想邀请你和我同行——去看看那未来的太阳吧!”

    现在的费奥多尔正走在一条注定自我灭亡的道路上,他不知疲倦追寻着太阳,却不知道太阳将会焚毁一切。

    “芥川君,您意下如何?”

    我没有回答,默默把伞偏向费奥多尔。和我挤到一把伞下的他乍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半响,他好脾气地问,

    “是因为另有朋友——ca吗?”

    这和中也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

    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看到什么,费奥多尔忽然又恢复来时那股优雅的姿态,礼貌而不失亲近地向我行了贴面礼,趁着交近的空隙在我耳边呓语。

    日本并不流行这么近、这么亲密的礼节——鼻翼间呼吸交缠、绒毛贴在脸上,微微痒意。

    我听到费奥多尔轻柔的提醒。

    “芥川君,您年轻的朋友来了。”

    很长一瞬,我碰了碰仍残留着他温度的脸颊,还没细思费奥多尔的话,身后便传来吧嗒吧嗒的声音。

    某个人在奔跑着趟过雨水。

    急促的、甚至称得上失措。

    “……芥川,你身边那家伙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俄罗斯人又亲切又好心,贴面礼告别又提醒芥川他的朋友来了。

    真是太令人感动了,给我使劲地夸:好心!好心!

    中也:……

    芥川:……

    注:贴面礼这个其实不太符合斯拉夫人性格……但这是有原因的。

    关于地上乐园的评论出自芥川龙之介侏儒之语。

    中世纪基督教分为天主和东正教。拜占庭帝国信仰东正,俄罗斯受其影响很大。而且三次陀思信东正,所以我就这样设定。

    1812年……这个是陀思以拿破仑为原型虚构的小说中出现的情节。

    不好意思,手打不过来,脑子也不能一下全记住了,所以只能这样。(但是我总感觉有时候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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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我可是码了三章(叉腰!)

    第16章 少年人的友情

    是中也吗?

    我推开费奥多尔的手,果然,一扭头便看到了中也。

    他正大口喘着气,右手按在膝盖上,伞呢歪歪扭扭靠在肩上,橙黄色的工装夹克湿了大半,在肩膀裁剪处留下深色的水渍。

    “我正要找你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中也过来。

    中也估计是累了,散步似的慢悠悠晃到我这边。他抿了抿唇,声线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