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跑神的这当会儿,????津岛先生那边有又连连发来几个气泡。

    “怎么了?老师?”

    “不能告诉我嘛好伤心。”

    “老师理一理我嘛。”

    为了避免他的刷屏行为,????我赶紧先发了个句号,中止他的过激行为。

    有时候总感觉津岛先生在社交上过于热情——但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数月如一日的冒泡,我才能和他保持这么长久的笔友关系。

    我一边这样想,一边慢吞吞地打字。在此期间,????对方一直显示着【已读、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这是我们之间在长久交流中达成的默契。

    起初和津岛先生聊天时,我常常疲于应对,偶尔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稍微抱怨了一点。

    从那之后我便发现当我正在输入文字,????津岛先生那里也会恰恰巧显示相同的字样。一次两次……说是巧合也便罢了,????可三次、五次,回回都是这样呢?

    于是我就直白地问了津岛先生。

    对方也直爽地回答,“嗯,我想等等老师您。”

    总之,最起码我们现在在聊天上还是蛮默契的。

    “取名叫罗生门有两个理由。一是因为我有个朋友叫罗生门,他很温柔、很稳重、也很爱护我……”

    【喂!你在说什么啊笨蛋!】意识空间里代表着罗生门的意识团蜷成了粉红色一团,嘴里却分外坚定地说着讨厌一类的话。

    我笑了笑,接着发送,“虽然让他当了一个或许会被许多人臭骂的主角,但罗生门可不是那样啊。”

    我甚至有个堪称狂妄的想法,现在的罗生门还只是今昔物语中的一则故事、小说发表后或许这个名字又会加上“我鬼作品小说主人公”的标签。

    在我死后,这几个字节说不定会进而演化成“人性的拷问”……这样的话,我的异能力、我的半身说不定会寄居到那个世界里直到永恒呢。

    我想给他这样的结局。

    这番想法我不可能和津岛先生说,也不会和罗生门说,就当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厢情愿好了。

    这时候津岛先生的语音咻一声发了过来,他的声音哀怨极了。

    “可恶啊老师原来已经有那么好的朋友了吗?ca一个还不够吗?我好羡慕——不,与其说是羡慕,更像是嫉妒。什么时候老师也会以我的名字写篇小说呢?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阿治》怎么样?”

    在我还没回话的时候,津岛先生已经自顾自幻想起来。

    “故事可以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搬到横滨,生活备感无望之时碰上了漂亮的邻家大姐姐,两人一见钟情……像王子和公主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怎么样?”

    “也可以是初次进城的乡下小子因为压力太大,和房东的温柔女儿来了一场旷世奇恋,却惨遭房东太太的棒打鸳鸯……这之后,阿治决定和恋人生死相随……”

    认识这么久,我第一次发现津岛先生脑袋瓜里居然有如此之多的玫瑰色幻想。我看,比起《阿治》,小说的名字更适合叫作《津岛先生の桃色片想い》才对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到底只是我一个人的微妙腹诽。实在是因为不知如何回复这样的话题,只好选择装聋作哑。

    “第二个原因便是罗生门的来源,罗生门的故事改编自今昔物语某个佛教故事……为了避嫌也为了贴合题材,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在我将信息发送过去,对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应,半响,才发了一条文字信息。

    “今昔物语?”

    ……

    在沉默了片刻后,我郑重地向津岛先生发送了一条信息。

    “津岛先生,我决定送你一件礼物。”

    “真的吗?老师也太好啦!我好想知道是什么。”

    对方应该很惊喜,因为聊天特效里撒起了小粉花——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是件高兴的事。

    相反,我认为这很严肃。

    “《日本少儿之百科全书》。”

    我想津岛先生会需要它的。

    在日本,不少父母会摘录书中的某些故事念给孩子听,这是和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一类的睡前读物。

    连我这样不受外祖待见的人,也有幸得到了这样的待遇——名叫吉田的使女曾在每一个夜晚用她温厚的、宛如大地一般的声音给我讲述其中的光怪陆离。

    那些日子是我年少时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大江山妖怪之间的真挚情谊、人与狐的爱恨痴缠……如今我希望我的读者津岛先生也能体会到这份情感,尽管他或许已经长大成人。

    但津岛先生似乎并不认同。

    “……老师,您在嫌弃我吗?不过要是能签上您的名字也不是不可以……有一种被老师当做小孩子看待的感觉,很奇妙。”

    “对啦!其实我也有给老师准备有礼物,最近正要去买!说不定会和老师碰上呢。”

    “是什么?”

    “秘密~”

    津岛先生的故弄玄虚让我更加好奇,忍不住期待他的下一次邮寄。

    期待之余,连带着对镜花母亲病情的担忧也缓解了许多。甚至在第二天时,我得到一个好消息:手术非常成功,效果比预期好很多。

    当我走近病房时,镜花的母亲已经醒来,即便脸上还缠着绷带,也不难看出她是个气质高雅的美人。她现在正摸着镜花的头,无奈又温柔。

    我想她们母女之间应该有不少亲密话要说,正好我又要履行和津岛先生的承诺,再加上林太郎又一力向我担保——“这里很安全,要是有哪个家伙找你麻烦,和我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