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人,??反被刀本身杀死。

    这事简直闻所未闻,可在今天,??一路走来,??我不知见到多少起这样的怪诞了。即使我想伸出援手救救他们,也大多无疾而终。

    倒不是我如何如何无能,??而是那些求救者们不过一盘散沙。

    即使在这古怪的浓雾中,罗生门也依旧是我的好友,??他彻头彻尾是我的人。那些求救者们就不一样了,隔三差五的,??总有三两人像我求救。

    譬如方才,??约莫是情侣的一男一女向我和太宰求援,从生还可能性角度来考虑,??女性应该第一时间得到救援(她的异能力似乎是偏向体力恢复一类),??我自然而然决定先救她。

    罗生门也早就待命,??几乎是布刃出动的瞬间,女人露出惊喜的神色,男人却眼红不已,偷偷解放神枪射杀了恋人。可怜的少女脸上的表情就此定格。至死也不知道,斩断她生还希望的,正正是昔日对她甜言蜜语之人。

    何其可悲。

    女人死后,那男人就成了唯一的被困者,我却没了全力救他的念头。这种人自有他的去处。

    “不救了吗?费不了多大时间……”顿了顿,太宰居然主动请缨,“我可以代劳。”

    他在试探什么?

    “没什么。”我说。

    “什么嘛,又不告诉我。”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太宰治就算在外再怎么声名赫赫,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他的脸甚至还有些婴儿肥,圆嘟嘟的,因为不满唇角几乎拉成一条线。

    像是小孩子撅起嘴在撒娇。

    虽然是错觉,不过很可爱就是了。

    但我并没有把这番恶趣味的想法公诸于众的打算,顺势而为转移了话题。

    “侦探社的情况应该也不大好。”

    涩泽造成的浓雾只对异能力者有效,普通人只是被隐藏在其中,虽不知道他们的踪迹,但稍微联系下费奥多尔的想法,应当知道普通人大概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吧?

    这样一来,原本以为是最安全之地的侦探社反而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这种考虑太宰想必早就了如指掌了,但他却不见得有丝毫担心。一谈及正事,方才的郁闷就好像神隐了般。

    “侦探社那里虽然危险,特异点中心就在那附近,但那里可是有着了不起的存在。虽然这么说很不情愿,不过那家伙确实算是我——不,如果是现在的你,那就是你的的底牌。”

    “那家伙?底牌?”我不解至极。要说afia那边有他的底牌还能说得过去,侦探社这边简直是胡说八道嘛。难不成他太宰治还有某种我不晓得的挖墙脚之才?

    这问题答案当然是否了。不过太宰治却表现得言之凿凿,他撇了撇嘴,看起来很是不情愿。

    “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全力爆发的话,整个横滨都不在话下……不过前不久输了赌约的他现在就是我的……”太宰卡了壳,被噎住似的咳嗽了好几声,半天才终于喘过气来,“嗯……部下。”

    我狐疑打量他好几眼,这家伙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眨眨眼睛,无辜又纯良。

    好吧。“是谁?”

    “是中也喔!不出意外,他现在正在屠龙。啧,真讨厌啊,出风头的事净让他给干了。”

    “混蛋太宰有本事你来打啊!要不是你这家伙说芥川有事找我怎么可能来蹚这趟浑水,就算是这种古怪的异能力也不过一击必杀罢了!”

    “…嗨嗨~总之蛞蝓负责近战,老师你就用罗生门尽力尝试着防御——我想老师这点一定会的吧?”

    意识空间中的罗生门和我都沉默了。我还呆在轻井泽无所事事的时候,罗生门和我关系好得不得了,不过这种好大多建立在师长和学生的联系上。他常常教我如何使用异能力,其中尤以防御为最。

    那时候他总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目光却严厉得要命,“早晚有一天你会感激在下。”

    还是小孩子的我当然忍受不了这么枯燥的训练了,说实话,爬树斗小鸟都比那有意思。不过,罗生门却死死捏住了我的软肋。

    “难道不想要保护银吗?”

    正中靶心。对兄长来说,妹妹是绝对不可以推卸的责任。所以我只好委委屈屈、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富士爆发吹飞罗生门、神社倒了压扁罗生门”诸如此类的碎碎念,一边辛辛苦苦训练着。

    后来练成是练成了,罗生门用来防御的控制力比攻击高了不止一倍,却几乎没有用武之地——截止目前为止的战斗都结束得太快了。

    思绪回到现在,太宰早就撇开视线,我也看不好他心里的答案是什么。

    但我早就有了谱了。

    “说什么尽力,这对很早之前的我来说,可是习以为常啊。”

    太宰稍微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轻笑道。

    “果然连这也不一样了吗……那我就负责辅助!辅助!喂——黑漆漆的小矮子,要开大的话提前说一声啊!”

    在这样高声放完话后,他又低声道,“我和中也的安全就拜托给你了。”

    “好。”

    他不信,非要再说一遍。

    “请务必不要见死不救。”

    我:……我的人品已经败到这种地步了吗?还需要你太宰治三令五申?

    不过看他实在在意,为了安他的心,我点了点头当作答应,以防万一还加了句。

    “只要你别像之前那些人,我都不会见死不救。在下并非言而无信的下等人。”

    太宰似乎是心虚地嘀咕了几遍“下等人”的字眼,这之后才专心看向中也那边。

    我呢,在照看中也的时候,不知怎的,忽而想起幼时的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