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经过几个小娘子卖胭脂水粉的摊位之后,那些频频飞来的眼波,快速治愈了这位风流大侠的身心。

    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媚,当然这也让原随云看的极为唾弃,然后他们的车驾在走出不远后被人拦下了。

    一名穿着打扮普普通通,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大家人户的家丁的男人以恭敬但不卑下的态度问道:“车上可是季公子和随行的两位大侠?”

    原随云和楚留香互相飞了一道眼神,但不等他们生出警惕,对方的下一句话快速解除他们的戒备。

    家丁:“我家主人特命我等留在娄阳城为季公子接风洗尘,阁下若有疑问,主人有言,梅从西来,还请几位放心随我回府。”

    西门吹雪!

    不需要家丁再补充什么,楚留香相信不会有人敢冒用万梅山庄的名声,所以他象征性的征询一下原随云的意见,这么简单的答案明显瞒不过原随云,所以无异议。

    至于季闲珺则不知为什么,最近话少的可以,因此他们一致决定不需要用这点儿小事打扰他。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轻易被周围人群的声音掩盖,稳稳当当前行中的车驾跟着一看就是本地人的家丁,一直来到一座风格大气的府邸外面。

    得知西门吹雪虽然离开,但留下的馈赠就是他们入城之后,娄阳城里有一家庭院改名换姓,匾额之上大大的季字风骨立现,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拜此所赐,季闲珺下车之后目光停在那个锋芒毕露的招牌上面迟迟不动。

    原随云跟着看过去,涉猎极其广泛的无争山庄少主一扫眼就不禁赞道:“银钩铁画,气势非凡,笔尾连贯之处似实非虚,区别于当世几大书法名家独成一流。不知是哪位不世出的大家手笔,可否告知其名讳?”

    在这方面确实不如原随云的楚留香摸摸鼻梁,暗暗记下这点儿,自从听过季闲珺版本的看听说之后,他难免心痒痒的偷学起来,以前他自觉自己眼力算是当世一流,可人外有人,所以凡是季闲珺多留意的地方,他总会多看几眼。

    然后这一留意,他便愣住了。

    牌匾虽好,但一看就是新做的,可就算是新做的,也没个道理在匾额后面挂一双红色绣鞋的道理。

    忽然楚留香目光一凝,飞身跃起,指落如残影虚形,勾住匾额后的红条轻盈落地,此时可见红条尾端系着一双女子的绣花鞋。

    落地之后,他面色冷沉的抖抖手,鞋面上一双猫头鹰顿时转过来,森森的眼珠异常渗人。

    门口迎接的管事吓得脸都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新主人入住时会出现这等纰漏。

    然而不等他开口,楚留香先一步说道:“挂的位置很隐蔽,匾额之后本就处于心里和视觉上的双重盲点,就连这红条也选得是和牌匾相近的红色。若不是我眼尖,说不定也会错过去。”

    后面那句话是安慰管事的,不得不说,他这话之后,今天刚见面的管事脸色好了不少。

    擦去额头冷汗,曹管事强笑道:“有失远迎,还请新东家入住多担待。”

    季闲珺没有追究的意思,轻点下巴,带头走进去,等步入大厅,管家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纸书信送上。

    “这是主人留下给您的东西。”

    季闲珺扬眉接过,手指一划信已拆封,抽出薄薄一张纸笺之后,将折成长条的宣纸打开,一行融入剑意的小字简单的解释西门吹雪闹这一出的原因。

    “……”

    出于礼仪,楚留香他们没去偷看,而是在他看完收起信之后询问。

    季闲珺轻嗤一声,甩甩手里的信封。

    “这是我十几年来的束脩。”

    乍一听这话没问题,楚留香还在想,西门吹雪是认下这个师父了,但再一琢磨,味儿不对了。

    呃,这难道是在表达不满?

    季闲珺一眼看出他在想啥,趣儿笑道:“他这是记仇了。”

    你能让西门吹雪记仇也是一种能耐了,因为在此之前西门吹雪不需要记仇,他拔剑!

    楚留香想到这里,嘴角一抽。

    你还笑?还笑?也就是西门吹雪拿你没办法,不然……不然……好吧,他拿你没办法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楚留香心累的想着,西门庄主不像是会在这方面计较的人啊?再看一眼季闲珺嘴角到现在没放下去的弧度,他默了。

    这可能就是这俩师徒的情趣。

    搞不懂,搞不懂!

    一面念叨着搞不懂,一面把自己摔到床榻上。

    这么多天总算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楚留香觉得等会就算天塌地陷自己也不带醒的,可事实上,当划破夜晚的那一道不与寻常的剑光闪现时,他不可避免的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