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说的十分大胆,但原随云就是敢赌!赌蒙面人对季闲珺抱有顾忌!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蒙面人不满的转过身,冷哼道:“你倒也敢说!”

    之前从微末处查探出的线索,是他说出这种话的底气,不过在蒙面人表态前一切还是未知,现在原随云在心里不由松口气。

    蒙面人有所情绪波动这正代表自己不再那么被动,他也能更方便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想到这里,原随云心念一转,淡淡道:“好说。”

    蒙面人猛地转回神,一双森冷的仿佛毒蛇般的眼睛停在他身上。

    “看来你的眼睛虽然好了,但实际有眼无珠,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讲话吗?”

    原随云:“哦——”神色自若的紧儿,“我以为我在此是因为阁下要展现自己的诚意?”

    心怀鬼胎的人互相试探,刀光剑影统统融入到这话锋之中,彼此间施加的压力统统饱含深意,必要时候这便是“利益”!

    蒙面人不出所料的笑了起来。

    原随云不动声色的想,笑的真难听。

    嘶哑的像是刀锯木头的刺耳声音,这蒙面人作为幕后反派的表现还真是分外尽责。

    蒙面人仅仅露出来的一双眸子森然阴霾,他招招手,两个同样面无表情模样平凡的人抬进来一具“尸体”。

    原随云低头一看,眉头皱紧。

    蒙面人很清楚他为何会是这个表现,因为这恰恰是他把尸体弄到这里的原因。

    “看到他了吗?”

    原随云不快甩袖,冷声道:“阁下这是何意?”

    “这是诚意!”蒙面人低声冷笑道:“在这座森林里我就是神,没有神做不到的事情!”

    原随云不带情绪道:“包括杀了他?”

    蒙面人再一挥手:“抬下去。”

    那两个人沉默的将生前是自己同事的尸体抬走。

    原随云表情会那么差,是因为这具尸体正是之前的接引人,刚才的感觉果然没错,门合起来的时候,这个接引人就死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烦躁的摘下腰间扇子,本是秋季很少有人会像是季闲珺那样摆动折扇这等夏日纳凉的巧物,可架不住有人成天这么摆弄,不知不觉原随云居然也养出心烦时把玩扇子的习惯。

    手心舒展开的白绸扇面上被人用各种字体写下原字,或大或小,排版亦是不规则,扇子背后则一面空白,有待后续填补。

    原随云当着蒙面人的面把它拿在手中,肢体中不经意泄露出的小动作无形中减低对方的防心。

    试问一个情绪滴水不漏的人,和一个情绪隐隐会受周边事物牵引的人谁更值得警惕?

    原随云走的恰恰是第二条路子,蒙面人若是不曾多想还好,若是多想,则更有益于自己继续立足。

    一旦想到此处,原随云不免想起来时季闲珺单独跟自己说的那番话,下意识收紧的指节扣在扇骨上,十分之动心。

    季闲珺给他画下好大一张饼。

    他说:“所谓的正道是什么?是沽名钓誉?是义薄云天?所谓的邪道又是什么?是作恶多端?是两面三刀?不,都不是,正邪有如阴两仪,舍阴而求阳?不可取。孤阴不长,独阳不和,阴阳相和方使归一,正邪也是如此。你若因一方弃了另一方,不用我说,你当前的处境就知道自己曾经是多么蠢。”

    在此之后他又说:“你原来的双重身份有利有弊,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只教你一招,用不用随你。”

    “以邪治人,以正取胜,以人道兼济天下。”

    这等于变相教他怎么把杀手组织拿下,原随云铭记在心!

    然后蒙面人就发现这个本该为自己手段所摄的蝙蝠公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陡然多出那么一丝幽深来。

    有点儿冷,但肯定是错觉!

    对自己十分有自信的蒙面人冷冷笑道:“你可以选择归顺我,不然他的结局就是你的!”

    原随云笑而不语,扇子轻摇,数个原字若隐若现。

    蒙面人有种陡然失控的不安,但他毕竟也是掌握一门组织数十年的枭雄,缺什么都不会缺威逼利诱的手段。

    原随云很快便再次听到他重复:“我在这里是神,你确定要挑战神的权威?”

    “装神弄鬼,”原随云眉宇凛然,风姿过人,蒙面人看的心中生喜,他想找的正是这般人物,语气顿时愈发强硬:“你不信吗?你还是不信吗?”

    面对对方咄咄逼问,原随云觉得自己也该适当的示弱一下来诱引出更多信心。

    心随意动,蒙面人不及思索更多,乍见原随云笑容和煦,好似一缕清风拂过河面,带来清爽的气息。

    “您的本事我已然见到了,但是其他的……恕原某眼力浅薄还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