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静心中“咯噔”一下,她眼眸黑沉,但脸上的笑容不变,楚静撒娇道:“娘,你前些天还说只疼我一个人呢。今天就想起妹妹来了?”

    孙氏有些不解,便说道:“她是我的骨肉,难道,我还不能想一想她吗?”

    楚静脸色有了瞬间的僵硬,“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娘会丢弃我,毕竟我只有娘疼爱我了。”

    孙氏叹气,美目泛起了柔和,笑着摸着楚静的脸颊,宽慰她道:“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姑娘,怎会不疼爱你?那天我之所以让宋嬷嬷那般做,是想告诉老夫人不要看碟下菜,毕竟你也是在侯府长大的姑娘。只是,我很庆幸老夫人阻止了我的那些安排,因为我的心里并不愿意让她受到那些委屈。再怎么说,也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骨肉。”孙氏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她想回府见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只不过没人给她台阶下,这让她很难受。

    楚静收回了自己僵硬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道:“妹妹一定长得很像娘。”

    孙氏笑了笑,赞同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不过,孙氏心里的不舒坦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靖安侯府的人到了庄子上。

    来的人正是管家,他对着侯在屋檐下的赵嬷嬷喊道:“夫人呢?侯爷派奴才来接夫人回府呢。”

    赵嬷嬷乐得拍了下大腿,“在屋子里呢,还请管家稍等片刻!”

    管家点头,“快些帮夫人收拾行李吧,今晚府上开宴呢。”

    赵嬷嬷自然是知道这宴会的意义在何处,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笑容可掬,将这个好消息带给了孙氏。

    管家擦着雨水,这次来接夫人,自己并非是得了侯爷的口令,而是大姑娘派自己过来的,不过这也代表了侯爷的退让。

    管家和随从闲谈着聊天,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就立马下了车,哈腰给孙氏打着油纸伞,态度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在瞧见一旁的楚静时,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楚静垂下了眼帘,委委屈屈地皱起了眉心。管家这是什么眼神?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管家故意多说了句话,他对孙氏笑道:“夫人您有所不知,三姑娘长得像极了您,特别是那双眉眼,漂亮极了!”

    孙氏一听,柳眉扬起,心中的期盼

    更甚,“是吗?”

    管家看孙氏并不像那般的讨厌,说起楚瑜的事情更是止不住嘴巴。气得楚静恨不得粘上他的嘴!

    孙氏神情愈发的温柔,“快快回府罢。”

    这雨像是把天捅破了一个窟窿,就没见这雨停过。还好只是小雨,无伤大雅,反倒给江南整天了几分烟雾朦胧。

    靖安侯府内,楚涟在看着两位妹妹选料子,颇为无聊地撇了撇嘴,“这料子不都一样吗,挑来挑去还能挑出花来不成?”

    晏安抽了抽眼角,“涟哥儿,你今儿怎么不出府了?”

    “姐,外面雨这么大,你让我去找谁玩去?”楚涟指着这阴雨天,白了晏安一眼。

    别说,也就他这清秀俊逸的少年郎做出翻白眼的动作不难看,换个人绝对不堪入目。楚涟斜斜倚着木椅,眼角上挑的幅度恰到好处,举止自带风流。

    晏安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不言语。

    楚涟认怂地缩了缩脖子,“姐,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小心让爹看见你这模样,要不然少不了一顿竹板炒肉。”

    楚涟大咧咧地摆手,“怕甚?反正有妹妹在呢,爹才不会教训我呢,你说对不对啊,妹妹?”

    楚瑜备受煎熬,两个人的视线让她哭笑不得,她放在桌下的手摸了摸晏安,旋即对着楚涟说道:“哥哥,我最近的女红周嬷嬷都夸奖了,要不你选块料子,我给你做个荷包吧。”

    楚涟惊喜交加,“好啊!我巴不得呢,每次书院都能看到同窗戴着妹妹做的荷包,别提我多羡慕了。”自己的长姐是个不擅长女红的人,所以就没找她要过,跟静姐儿一向不亲近,所以自是不会戴她送的荷包。也就是眼前这个刚认回来的胞妹,让楚涟欣喜不已。怪不得和静姐儿没什么话可言,原来她本身就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楚涟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望着楚瑜,忽地勾唇一笑,说道:“妹妹,改天你和我出门转一转这江南吧?”

    晏安抬手就给了他一击,“瞎胡闹什么呢,阿瑜人生地不熟的,被你领出去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嘿,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小爷的妹妹,看我不揍死他!”楚涟心有点虚,长姐说的有点道理,自己那朋友都是点混不吝,万一出言调戏了妹妹,虽无歹意,也着实轻浮。

    晏安精致的眉眼拢笑,摸了摸手中光滑的料子,嗔怪道:“趁着爹爹还未回府,你还是先温习功课去吧,别省的爹爹临时起意,你结结巴巴地回不上来,惹怒了他。”

    楚涟瘪了瘪嘴巴,长姐每次都会把自己说的哑口无言,哎,我这无处搁放的委屈找谁诉说呢?

    楚瑜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忍不住掩唇轻笑,她眼眸透亮如宝石,唇边的梨涡浅浅,美人如玉,“哥哥每次见了长姐,就好似老鼠见了猫一般。”

    晏安目光停留在她的笑脸上,若有所思,这几日全靠阿瑜的性格取胜,让爹爹和祖母对她更是喜爱,她的存在也渐渐的在侯府初露锋芒,晏安对这些改变十分的满意,这样一来,即便等楚静回府,阿瑜的地位也是无可撼动的。

    更何况,连嫡子楚涟都对阿瑜态度不一般,那些有眼力劲的下人就应该明白阿瑜的影响有多重。

    梦境中的自己看待阿瑜进府的事情就像是一个身外人,谈不上多热忱,也说不上很冷漠。因为自己不想和娘对着干,即使有些事情真的让自己心生不满,但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安安静静地缩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不问世事。

    所以阿瑜被认回来进侯府的时候,可谓是受尽冷暖,唯一对她产生善意的也只有楚涟一人。

    至于祖母和爹爹,在看到阿瑜胆怯懦弱的表情后,对这个流落在外的血脉谈不上有多么的喜欢。反正侯府也不缺这一口饭,所以祖母派人去教导了阿瑜,只是中间被楚静插了手,买通了教养嬷嬷好好的整治了一番阿瑜,本就胆小的她,这下子更是立不起来。浑然不知楚静小动作的祖母在看到阿瑜后,对她的态度就变得疏离,因为在祖母的心中,靖安侯府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让别人知道侯府的嫡女就是这般气度,她自然是不会乐意。

    不过还好,自己醒来的及时,这一切重新改变,阿瑜本该就是侯府精贵的嫡女,那小人就不该夺了阿瑜的地位!

    楚涟听到楚瑜的话后,唉声叹气,“妹妹,你是不知道长姐有多么恐怖。我读书识字的时候不怕夫子,最怕的就是长姐。她自幼就比我聪慧,还过目不忘,小时候没少受她的打击。时间一长,自然而然的就产生对她的敬畏感,所以啊,我就是那只可怜的老鼠啊。”

    晏安收到了楚瑜亮晶晶的崇拜眼神,不由得扶额失笑:“你就别哄你妹妹了,你害怕我,还不是因为小时候打赢了你啊。”

    楚涟一梗脖子,“姐,你怎么老提这件事啊,我还要不要面子啊?”

    楚瑜拽了拽晏安的袖子,眼睛更是加倍的明亮,“长姐长姐,你还能打得过哥哥?”

    晏安垂眸,心尖是不由自主的发软,浅笑解释道:“我比他大两岁,小时候又比他高,所以他那时候抢我的九连环时,我就气不过打了他一顿。”

    楚涟一挥袖摆,恼羞成怒地起身要离开。他长腿几步就跨过了门槛,楚瑜对着晏安吐了吐舌头,随后朗声道:“哥哥,我后日给你荷包!”

    很快,就传来了他响亮的少年音:“好嘞!”

    楚瑜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哥哥生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