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喜欢民谣这事儿爹妈还挺高兴,至少弹琴也是一门技术,比打架惹事儿总好些,还给他买了把吉他,这么算一算,一年还省下不少医药费和赔偿费。

    简直奈斯。

    他喜欢的歌有很多,这首《旅行的意义》不能算最喜欢的,但是算是在他歌单里待得时间最久的,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天南海北地乱跑,每到一个新地方就把这首歌放出来听一听唱一唱,但是怎么唱都唱不出陈绮贞那种温柔干净的意境,怎么唱都透着一股野味儿。

    后来三胖子告诉他,人家那叫少女旅行,他那顶多叫疯狗乱跑。

    杜予声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一只疯狗手里操着棍子就追着三胖子跑了三里地,还故意不追上。

    但是这首歌对他来说意义还挺特别,每次唱过去走过的地方就宛如走马观花般从脑海里闪过。

    既然今天刚到上海,就唱一首预预热,他整理好宿舍后就背着包出了校门,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下通道,他一不做二不休,掏出吉他放下吉他包就开始卖唱乞讨。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赚钱方式。

    除了音色低沉好听,歌声清朗自然之外,长相绝对是他吸引听众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从长相就是那种很扎眼的类型,而且不生气的时候总是一张笑脸,按他高中女同学的话说就是一位明朗少年郎,配上骚包的马尾,简直不要太夺目。

    所以他刚开始拨吉他的时候,就有女孩子停下来对着他拍照了,唱歌的时候更是围了一圈姑娘,像是在开地下演唱会一般。

    不过他自己正沉浸在音乐里,不知道除了面前一群毫不矜持一边拍照还一边冲着他尖叫的小姑娘之外,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大老爷们正对着自己看。

    一曲之后他浅浅地扫了扫弦,接着文艺的样子立马消散得一干二净,朝冲他抛媚眼的女孩们拱了拱手:“美女们,咱们要不换个捧场方式?”

    女孩们顿时哈哈大笑,一个两个地走上前往吉他包里丢小额纸币和硬币。

    “谢谢美人们,”杜予声满意地笑了笑,“姑娘们还想听什么?”

    “我们要听情歌!”女孩们泼辣又直白。

    杜予声笑着摇摇头:“好嘞。”

    一首黏糊糊的粤语情歌唱完后那几个女孩们才意犹未尽地离开,杜予声长长地舒了口气,打开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等他喝完水把头低下来的时候看到吉他包里多了一张红色的崭新纸币,他心头一跳——哪来的冤大头?

    等他四顾找人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高个子男生正背对着自己往楼上走,身边还跟了一个大胖子,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男生转过头来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冲他笑了笑,露出了一颗虎牙的小尖儿。

    “哎?”杜予声猛地想起来,“这不是下午滑梯那小子吗?”

    但是那小子没听见杜予声的声音,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道口里。

    “操,”杜予声冲着已经没人了的楼道口笑了起来,“想要个电话号码。”

    第6章 旅行的意义(三)

    秦救寝室里的第三个人有个稀罕姓,南宫,全名叫南宫洋。

    在这个非主流横行的年代,南宫这个姓在小说里的地位堪比几年后的顾姓林姓,和上官东方慕容并称四大玛丽苏之祖。

    秦救以前见到的复姓也不是很多,南宫更是头一个,加上有着几年武侠小说阅读经验,导致秦救对这个人抱了点幻想,忍不住脑补起一个一手舞折扇一手执长剑的白衣大侠。

    王启河看着那名字也挺好奇,咂摸着问:“会不会是个霸道总裁?”

    秦救诡异地看着王启河,露出不能理解的表情。

    “哦,”王启河有点尴尬地挠挠头,“我以前喜欢过一个姑娘,她爱看言情小说,比如《霸道总裁爱上我》什么的,我就陪她看呗,然后这不就是被荼毒了吗。”

    秦救浅笑一声:“然后呢?”

    “然后人家去追她的霸道总裁了,”王启河恹恹地说,长叹一口气,“胖子不配拥有爱情。”

    王启河往桌前一坐,再往桌上一趴,把桌子埋了个严严实实,五音不全地唱着许嵩的《装糊涂》:“对于你的谎话,我装糊涂……”

    秦救不忍心打扰他扰民的自怜,默默地戴上了耳机,放了一首《南方姑娘》。

    到了晚上,神秘的南宫洋终于出现了。

    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秦救第一眼没看到他在哪儿,直到门口黑漆漆的一片中突然亮出一口白牙,秦救才惊恐地发现原来门口站了个人,肤色极深不说,还穿着黑衣服黑裤子,稍微站远点儿就能和夜色融为一体。

    王启河体胖胆小,当即就被吓得一声惨叫:“卧槽有鬼!”

    “别喊,是人,”秦救都替门口那兄弟觉得尴尬,站起来问,“你是?”

    “南宫洋,你们好你们好。”对方除了皮肤黑点儿之外,五官倒是挺周正,浓眉大眼的格外精神。

    “我秦救,这位是王启河。”秦救和对方轻轻一握。

    王启河觉得挺不好意思,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握住对方的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啊哥们,我眼瞎,你这肤色,够健康!”

    南宫洋大咧咧地笑着说:“没事儿,你这身材,够敦实!”

    两个外貌上都有致命缺点的人立马虚情假意地互相吹捧起来,秦救在一边看着想笑,三个人很快熟络,秦救性格并不内向,但是和王启河南宫洋比起来,他有点不要脸地觉得自己还是挺文静内敛的。

    “我一开始看你这名字,还以为你是个霸道总裁呢!”王启河伸手给南宫洋递了个芒果,“你这姓真是特别。”

    “但我爸妈觉得我这姓不够洋气,就给我取了个洋字,”南宫洋接过芒果咂舌道,“我全身上下,最特别的就是这个名字了,就这个名字,想看我的小姑娘都比别人多一倍。”

    王启河笑得打跌,一边笑一边指着秦救说:“那我打赌,想看这位的妹儿更多。”

    南宫洋也跟着毫不在意地笑起来,略带艳羡地对秦救说:“所以说,咋同样是人,你就这么会长呢,又高又帅,还不黑,我要是长他这样我还上个屁的大学,直接天天在地铁站啊地下街啊这种地方那么一站,再放一个碗,靠脸吃饭!”

    秦救也笑了起来。

    “嘿还别说,”王启河抹了抹一嘴的芒果汁儿,“前几天我和咱们秦大帅哥走地下通道的时候,真看到一个卖唱的,乖乖,先不说长相,那个吉他弹的,那个小辫子扎的,倍儿有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