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那乐兄你得先写出传世之作。”

    唐信然笑骂道:“滚蛋。你这都是些什么龌蹉的心思!贾兄这才多大的年纪?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圣人如此教诲。”

    众人都是点头。

    这话是正理。陈四公子本来就是找个由头嘲讽贾同学而已。由头是什么,不重要。

    聊过这事,将那本《书院讲义》拿出来翻看。乐监生叹道:“解析精深。让人叹为观止,不服不行。特别是这标点符号的运用,简洁易懂。”

    众人纷纷讨论着。茶铺外,冬日的夕阳欲坠。

    ……

    ……

    数日之后,扬州城中有一新的传言在教坊司中流传开:贾青松名扬天下,才华横溢。然而,来金陵之后,从不与名妓们诗歌唱和。原来他已经力不从心。有陈四公子当面质问他为证据。

    这则传言对贾环的名声损害很大。极其的恶毒。渐渐的在秦淮河两岸传开。

    秦淮河的北岸是江南贡院、府学、夫子庙,这是士林。秦淮河的南岸是教坊司所在,名妓汇聚,如旧院、珠市等地。这是青楼名妓。舆论对贾环很不利。

    十二月十九日,贾环照例去大功坊山长张安博的家中请教、学习。中午在山长家里吃过饭。山长回房间里休憩。

    午后时分,天阴着。西段的长街中冷冷清清。庞泽和纪鸣两人将贾环送到街口。

    庞泽一身玉色的士子衫,大鼻短须,头发、衣角整整齐齐。贾环和庞泽很熟,一看就知道他精心的打理过,心里倒是有些好奇。上青楼需要如此正式吗?

    他这位同学,才华横溢。经义、算术、刑名、钱粮、谋略、统筹都颇具功底,属于高端复合型人才。奈何因相貌丑陋,至今二十二岁仍未娶妻。夜间喜欢逛青楼。

    其实以庞泽现在的地位、实力,要娶妻还是有人愿意嫁女儿的。他才二十出头,有生员功名,跟着南京礼部侍郎当师爷。这已经算是有不错的前途了。

    只是,好人家的女儿看不上他。他也不想将就。因而,虽然有山长看顾,但婚事依旧没有定下来。

    贾环笑一笑,并不去问庞泽的私事。关系再好,也要有个人的隐私。

    然而,贾环没有问庞泽的事,庞泽倒是问贾环,表情有点古怪,“子玉,你听到风声没有,最近青楼里都在传你有隐疾,不能人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贾环和萧幼安见过面,知道外头传的话,淡定的点头,“诗词抢了陈尚书四儿子的风头。他前些天在国子监堵着我骂了几句。”

    从来名利事非多。

    “啊……有这种事?”纪鸣讶然的看着贾环。他和庞泽跟在山长身边学习,时常出入国子监,并不知道这件事,沉着脸道:“小人行径。诗词水平,各凭本事。哪有公开污蔑的道理。真是可恶的很!”

    庞泽哂笑,“他凭什么和你比诗词?简直不自量力。子玉,要不要我帮忙?”

    贾环就笑,“行啊。你晚上去青楼的时候,帮我传几句流言:听说陈四公子四处宣扬,一晚上御了宋若雨大家五次,酣畅淋漓,十分尽兴。我辈羡慕至极。”

    庞泽揉着鼻子嘿嘿一笑,琢磨贾环的用意、手法。

    纪鸣笑着摇头。他是扬州府的士子,对江南四大名妓还是充满着美好的遐想,而贾环这个说法,令他遐思全无啊!

    ……

    ……

    贾环早有预料,也有布置。很久没有人这样别出心裁,花样翻新的骂他了。

    和庞泽、纪鸣道别后,贾环登上轻舟,从秦淮河逆流而上至武定桥,正准备回家时,和安街口,一名穿红戴绿的中年妇女突然闪出来,“青松先生!”

    第311章 我的愤怒

    贾环沉吟着打量着眼前的中年女子,看穿戴和称呼就知道是青楼行业的人士。

    中年妇女似笑非笑的道:“妾身姓宁,是宋大家的妈妈。你派小厮给宋大家说的话,我们收到了。”

    贾环点点头。他派钱槐去通知了江南名妓宋若雨一声。说的话,就是他不久前刚告诉庞泽的话:听说陈四公子四处宣扬,一晚上御了宋若雨大家五次,酣畅淋漓,十分尽兴。不知道是否是真的?

    真真假假,贾环心里有数。

    “五次”这个数目是他编的。但陈四公子那天在他面前吹嘘和名妓宋若雨共度良宵八成是真的。他并非是问真假,而是提前和宋若雨沟通下。

    这番话传出去自是会误伤到她的名声。那日西园中秋诗会,贾环对宋若雨的印象还不错。他要教训陈四公子,没必要误伤其他人。他能编真真假假的故事,自然也有解决方案。

    宁妈妈略带讥讽的看了贾环一眼,道:“此事自然是真的。青松先生看不上我家若雨,还是有人识货的。秦淮河上都知道青松先生和陈四公子有间隙。以妾身看来,青松先生就不必费心思在此事上做文章了。若雨不会出面否认此事。不过,这事大肆传扬对若雨的名声不好,青松先生可否高抬贵手,你与陈四公子的争斗不要牵扯到若雨,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商量。”

    贾环眼睛眯了一下,神情越发的清冷,淡淡的道:“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背着书包踩在青石板路上往和安街里的家中走去。

    宁妈妈追了两步,嘴里紧逼道:“青松先生,你倒是给句准话啊!多少银子都好商量。”

    贾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徐娘半老的宁妈妈,挥挥手,就像赶一只苍蝇一样。

    宁妈妈看着贾环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一个天阉神气什么?”扭着身子往武定桥边走去,坐船返回她的天香院中。

    天阉的意思就是天生是阉人。宁妈妈是在结合最新的传言骂贾环。青楼行当的人,会这些污言秽语不稀奇。她今天来主要是转达若雨的意思:不帮忙。

    至于贾环是否给面子,不将话题到处说,她其实并不大看重。第一,金陵城中,吏部尚书足以摆平所有的麻烦!第二,她还可以借陈四公子的家世,给若雨抬抬。

    但是,真的如此吗?

    ……

    ……

    贾环回到家中,在书房里静坐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