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不关心谁夺魁。他关心的是怎么把他的“商品”卖出去。第一件商品:这个时代还没有内衣内裤。他打算开风气之先河。内衣,他估着有点难度。毕竟要用到钢圈。内裤却是很好制作。精美的面料、丝绸在江南并不缺。

    虽然,他是职业经理人并不在乎经营女性用品,但以他读书人的身份,掺和到这样很容易产生花边的生意里面去于名声有碍。所以,他打算将样品卖给林千薇的“经纪人”,晓梦阁的金妈妈。由她去推广。青楼嘛,开内衣、情趣内衣之先河,这是可以理解的。

    第二件商品,他目光落在香水上。周朝女性都是用的熏香。或者带着香料的荷包。香水这东西,他知道效果。但是制作流程,还需要斟酌、实验。他在回来的途中推敲过一些方案。离胜棋楼上的复赛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时间比较充裕。

    在赚钱之前,贾环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将国子监运营教辅书的方案交给山长。他在回来的途中已经写好计划书。

    安顿好黛玉后,见她情绪、身体都还不错,闲聊了一会儿,二十一日上午,贾环拿了计划书,坐船前往大功坊山长府上。

    正在府上的庞泽一脸笑意的将贾环迎着,春风满面的道:“子玉回的刚好。我已经得到父母的允许,过两天就在金陵举办婚礼,迎娶白芙。”

    “恭喜,恭喜!”贾环喜气洋洋的贺喜了庞泽一番。

    庞泽得意的笑着。

    两人说笑着往偏厅里走。聊着各自最近的情况。贾环带黛玉去苏州扫墓有大半个月。一名老仆上了茶。

    金陵城中当前的大事是府试、花魁大赛。不过,邸报上已经有消息,方宗师不日即将启程前往金陵担任修书的总裁,至少六七年的时间回不了江南。这种大型的修书活动,耗费一二十年的时间都很正常。不然,怎么叫文化盛典,彰显文治。

    历朝历代,只要国家经济强盛、繁荣后,必定会修书,修地方志,流传后世。这是经济、文化实力的象征。

    即将迎娶心上人在即,庞泽喜上眉梢,穿着一身蓝色直裰,丑脸上笑容满满,提醒道:“子玉,你和纪德信都算是方宗师的门生,理当送一送。”

    贾环点头,“回头我和纪德信一起上门拜访。哦,山长呢?还在国子监讲学?”

    “嘿,都停了快十天了。山长因改革国子监的事和温祭酒闹翻了。等会山长从礼部回来吃午饭你就知道。温祭酒循规蹈矩,思想僵化至极。”

    贾环微微有些惊讶。山长和温祭酒闹翻了?

    第334章 江南花魁(四)

    中午时分,山长张安博带着儿子张承剑和学生纪鸣、幕僚田师爷从南京礼部回来。

    见贾环从苏州回来,众人自是一番述话。话题又转到庞泽即将举行的婚礼上。贾环笑了一句,“士元,你要求稳妥,先回闻道书院,等嫂子生下儿子再去见令尊最好。当然,生男生女这种事不好说,容易耽搁时间。”

    张承剑胖乎乎的,四十多岁,穿着青衫,笑着点评道:“这是个馊主意。”

    庞泽也笑,道:“我肯定是先带白芙回家里。”

    张安博峨冠博带,面容清廋,六十七八岁的年纪,含笑着摇头,拿起高几上的茶杯喝茶,旁听着小辈们说话、相互取笑。贾环和纪鸣约了后天二十三日去拜访座师方望。

    午饭后,众人在正厅中喝茶、说话。初夏的阳光带着炙热透进来。“知了”,庭院里枣树上的蝉在午后鸣叫。

    贾环将他写的国子监监生办教辅书的计划书给山长张安博,问起和国子监温祭酒交恶的事情。

    张安博翻翻计划书,悠悠的叹口气,“唉……”

    很惆怅。

    ……

    ……

    贾环清明节去苏州不久,张安博就找到国子监温祭酒商谈国子监改革的事情。

    一名监生上吊自杀,在他心中不是用补考制度就可以糊弄过去。对于教书育人,他还算是有几分心得。毕竟,闻道书院现在的模式就在京城西郊摆着。

    四月六日上午,张安博在彝伦堂东侧祭酒的公房中和温祭酒坐下来详谈。

    张安博的想法很明确,希望提高监生们的功课。那么,采取的措施主要包括三点。第一,增加考试次数,每月一考,缩短监生们肄业的时间。同时能增加学校中的学习气氛。

    第二,发动人脉,邀请大儒到国子监中讲学。提高学校纪律。杜绝懒散的习气。上午、下午、晚上都要用来读书,培育学习风气。

    第三,改革分班制度,分级制度。读一经,就要读通,而不能读的似懂非懂,却继续学习下一经。

    温祭酒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四品官袍,绯红袍,绣着云雁。坐在椅子中,眉头深锁。想了想,淡淡的道:“张大人的想法是不错的。不过,本官既然受命于朝廷担任祭酒。如何行事,本官自有主张。不劳张大人费心。”

    礼部和国子监并没有绝对的上下级关系。只能说都属于文官中的清流一系。有些渊源。很多礼部侍郎、尚书都是从国子监祭酒升上去的。

    张安博微怔,苦笑不已。他只是想做点事,但是温祭酒似乎理解成他伸手揽权。坦荡的道:“非是在下有意干涉国子监中事务,只是与温大人探讨一二。”

    温祭酒讥讽的笑着,拒绝道:“张大人的好意,本官心领了。”说着,拿起茶碗。端茶送客。

    张安博无奈的起身告辞。他是从二品的官身,被一个正四品的中层官员给赶出去。脸皮给对方剥个干净。

    ……

    ……

    正厅之中,贾环听山长说完,嘴角抽了一下。温祭酒做的有点过啊!不管山长是揽权也好,真心想为国子监做点事也好,用这样的方式拒绝不妥吧?

    张安博长长的叹口气,“我后来托中散先生帮我问过,温祭酒的说法是国子监不需要改革。”

    说起这件事,张承剑犹自有些气愤,道:“父亲就是太宽厚。即便是干涉国子监的事务又如何?父亲是从二品的高官。他温祭酒还讲不讲官场规矩?”

    庞泽道:“伯苗兄,说到底还是因为温祭酒看重他自己的官位,不肯做事。我听说他正在谋求升迁,和陈尚书走的近,所以不肯改制。说话难听。此人朽木也!”

    田师爷和纪鸣都看向贾环,“子玉的意见呢?”

    贾环沉吟着道:“要敲打下温祭酒。他这事做的太不讲规矩。”

    礼部并没有管辖国子监的权限。所以,山长开门见山的和温祭酒说国子监改制的事情,有点不妥。这和出发点无关。官员对自己的权力都是相当敏感的。温祭酒不满意,不爽,是正当的。

    但是,你一个正四品的官员把从二品的高官往外赶,落尽面子。这事就做的太过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