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不掉。也没有必要去改。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看法!在直接下手的太监或者宫女已经死掉的情况下,他为贾皇子的复仇,干掉幕后黑手,就是对小皇子,对元妃的交待!

    在宁潇和宁恪两人眼中,贾环笑的有点刺人。能从那平静的笑容中,感受到他锋利的复仇意志。

    宁恪忍不住将他此行的目的说出,道:“贾子玉,我姨娘绝对没有参与这件事。你不是说欠我一个人情吗?我不要了。但,请你务必相信我的话。我以人格担保。”

    贾环看了蜀王宁恪一眼,微微有些诧异。他对蜀王的印象一般。两人在吴王府中有些小冲突。这时,对蜀王的印象倒好了些。蜀王放弃对他提条件,在此时帮杨贵妃说话,知恩图报。杨贵妃往日没有白对他好。

    但蜀王,有点天真!

    贾环见过杨贵妃,那是一个聪明得讲究“不争即是争”的美丽女人,在争宠上,非常的恐怖。而且,在宫中,谁都不得罪,小心翼翼。以贾环对她的了解,谋害贾皇子,杨贵妃肯定没有牵扯在其中。

    然而,很多人都没有始终明白一点:害死一个四个月大的婴儿,能有多难?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仅仅是炎症(六个月以前的幼儿很容易由感冒转肺炎),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可以干掉贾皇子。

    难点,在于如何善后!而刘公公显然做到了这一点。那么,杨贵妃在善后的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恐怕,没起什么好作用!

    贾环轻声道:“我信。”

    宁恪长长的松口气,看贾环顺眼了许多。然而,在政治斗争中,还属于一般选手等级的蜀王,显然不明白贾环的心思:

    贾环当前的要务,是集中一切资源、力量,干掉刘公公!此时,表露对杨贵妃的不满,殊为不智。

    宁潇明丽的凤眼看了贾环一眼,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体谅贾环悲愤的心情。不想节外生枝。

    当然,同时也因为她并不看好贾环的行动。毕竟,杨贵妃是九哥的姨娘。

    即便,贾环在权谋,政治上,很擅长,给了她很多意外。但外臣,怎么影响宫中?如果能,第一个触怒的,便是当今天子。

    贾环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对正在无声哭泣的宁淅道:“周贵妃已死。淅哥儿该长大成人了。为师今日给你加冠礼。请你们几位观礼。淅哥儿,你的意思呢?”

    古代男子的成年,不是看年龄。而是看是否行了冠礼。比如贾环,早早的就在闻道书院加冠,表字:子玉。

    贾环给燕王加冠,有点犯皇家的忌讳,但说的过去。他毕竟是燕王行过礼的老师。而这个举动之后,他和燕王就是非常正式的师生关系。天地君亲师!

    远超贾环和宁澄这种启蒙老师的师生关系。一个读书人,一生中会有很多学生。但赐表字,加冠礼的,一定是非常亲近的学生。也是被士林所承认的弟子。

    贾环是在回报周贵妃的人情。周贵妃在宫中照顾元春,又因照顾贾皇子染病去世。这是很大情分。周贵妃所追求的,无非是希望燕王一辈子荣华富贵。

    周贵妃身死,周家立即衰落。她死了,他管!他保蜀王一世富贵。

    宁淅愣了下,随即,用力的点头,“学生愿意。”

    自母亲死后,天空都是黑的。此时,空荡荡的心中,仿佛重新找到了依靠、支柱。

    ……

    ……

    燕王宁淅的冠礼,是在贾府族学中孔圣像前进行的。简单,而不失庄重。

    贾环赐表字:子文。希望宁淅好好读书,汲取知识,做一个文质彬彬的君子。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另外,给皇子赐字,颇多忌讳。他总不能赐“叔德”、“为善”、“中正”吧?

    宁淅在圣人像前叩首,礼成。宁澄闹着要庆祝。他的表字,自会由吴王取。贾环应允了,让宁澄先去三元酒楼定位置。将宁淅叫到他的书房中说话。

    “先生……”没有外人在,才十四岁的燕王宁淅,跪在贾环面前,哭的泣不成声,直剖心意,“我母亲死了。她是被人害死的。还有贾皇子。呜……”

    贾环没说话,目光越过宁淅,负手看向书房窗外的景物。

    许久之后,贾环收回目光,扶起宁淅:“子文,不要怕他们。知道吗?”

    宁淅含泪点头,“是,先生。”他听的出来,贾环心中有数,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贾环温和的拍拍他的肩膀,“去吧!”目送宁淅离开他的书房。很多话,他不能对宁淅明说。

    局势混沌的如同一团黑暗的阴云。他认定刘公公是幕后主使。但是,刘太监人在皇宫之中,他能办刘太监怎么办?是啊,很多人都在劝他,不要闹。因为,天子会很不喜欢。

    然而,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认了?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他有他的计划。

    首先是要了解各方面的情况,搞清楚,幕后黑手是谁。再才是制定计划,干掉他。

    ……

    ……

    蜀王陈说,宁淅加冠,只是四月底的一个插曲。贾环送走薛蟠,于四月二十六日晚上,在内城的陈太监置办的院落中,见到他。

    陈太监陈赋言是贾元春的贴身大太监。贾环离京之前,和他见过面,千叮万嘱,然而还是出事。

    陈太监将他的妻子打发走,站着,自己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啪啪啪”,在深夜中,很清脆。陈太监道:“奴婢没有,对不起小主子,对不起贵妃娘娘,对不起贾大人,奴婢该死。”

    贾元春近来情绪一直不是很稳定,时而不吃不喝的发呆。陈太监、宝琴两人服侍左右。两个月过去,再加上贾母、王夫人时常进宫觐见,宽解她,且得知贾环复仇的态度,情况才渐渐的好转。所以,陈太监此时才能出宫。

    而贾环希望见贾元春一面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元春,无法出皇宫探亲。她只让王夫人说,她将于雍治十六年的元宵回贾府省亲。

    深夜里九点多,灯火一点点,光线幽暗,房间中,潮湿而闷热。

    贾环看着陈太监打完耳光,这才轻轻的问一句,“陈公公,我、元妃对你如何?”

    陈太监羞愧的道:“恩重如山。奴婢有负贾大人所托。”他不想推卸责任。

    贾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给陈太监看。

    半个时辰之后,贾环上前一拳,将陈太监打到在地,高声痛骂道:“王八蛋,这么大的事,你说一句,不小心就完了?凤藻宫里,哪个太监、宫女的来历,你不清楚?你这个背主的奴才。别以为我杀不了你!”

    陈太监府中,一名中年男子,看着窗户上闪动的人影,听着贾环的怒骂,陈太监的哀嚎,微微一笑。目送贾环怒气冲冲的出了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