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也一听她还未用膳,虽生着气,已是赶紧命人热饭了,而后又着人拿来了冬日常食的坚果,冷冷的推到她面前,生硬道:“垫垫。”

    川兮温了眉眼看她,也不动。

    “怎么,还要喂啊。”千也被她揶揄的眼神看得尴尬,没好气道。

    “千千越发孩子气了。”川兮托腮继续看她。

    千也这才转身正对了她,“干嘛去了……算了,先吃东西。”

    最终还是以她为先,端着坚果盘喂给她。

    川兮边吃边饶有兴致的看她难得小女儿置气的姿态,直到她怕吃多了再吃不下饭,停了投喂。

    “我去见了凌云。”待她放了盘子要侧身回去时,川兮拉了她。

    兽族领地不好入内,今日节气,凌云好不容易得了时机进城,只是无法进王宫,她便出去见了。

    千也更不高兴了,“同她过节?”

    “拿这个。”川兮御发,自腰间环玉中取出一七彩软甲,递给千也,“琅鸟冠羽所做,穿上防身。”

    千也显然跟前世的三三喜好不同,看着颜色如此夺目的羽甲,皱了眉毛,“太花哨,凌云的眼光,奇差。”

    川兮:……

    这七彩琅鸟冠羽的颜色不过是多了些,可颜色清丽并不耀眼,哪儿花哨了,不比她前世里薅的野鸡尾羽好多了!

    “我织的。”川兮淡淡看她。

    “很好看。”千也立马改口,脸不红气不喘,“姐姐眼光很好,手艺也极佳。”

    川兮:……谁说花哨来着?

    “让你穿来防身。”衔竹的事发生后,她一直怕暗箭难防,民间对千也诟病颇多,她怕一个不小心她再受伤,前世里因着三三走的痛苦,她曾将这羽甲留在了宫里,这才托凌云送了来。

    “今日急着赶我走,还瞒着我,就为这?”千也口不对心,拿着羽甲一阵比划,眉毛都乐飞了。

    “前世里,你穿过。”川兮是想在节气里给她个惊喜,可一直未寻到好东西,拿着前世之物再博她一笑,似是作弊了。

    可千也不在乎。过冬对兽族来说是个坎,虽有许多有机缘化人身可与人一般生活住房舍的,可大部分还是兽身,兽身过冬,死伤常有,是以年中入冬,即使化人身有暖屋过冬的兽,也会过个节气求个安稳。这日赠暖,是为祝福,爱人送衣,是为表相依。管她是否前世穿过,反正都是给她的。

    “我未给你备礼,怎么办?”千也往前一倒,正好抵在她肩头。

    “都已下过聘了,我还能反悔不成?”川兮配合的不点破她。昨日一日未见到人,夜里归来还那么晚,说是伏案理国事,她可未曾见她理国事这般上心。

    “姐姐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想着反悔?”

    “你们兽族不是婚前行欢很正常吗。”

    “我是羌狼!”千也拖着椅子靠近了,蹭着她前襟向上,趴在了她肩头,扭头看她。

    羌狼一生只一伴侣,至死不改。

    “可你也是未来的兽王。”

    “谁说兽王就得有后宫。”

    “那也需诞下国佑公主。”

    “那姐姐来生。”

    “说的什么胡话,你我哪生的了。”

    “那怎么办,不做这兽王了如何?”

    川兮沉默了。千也知道,她想说好,可她不能。

    “傻瓜,总难为自己,”千也抬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坐正了,“不管这兽王做不做,我都只你一妻。”

    “好想回蛮荒。”川兮呢喃,只觉她年少想的太美好。

    蛮荒没有人时刻提醒她面前的人是未来之王,不会总让她想到她将来至少会与胥壬丘成婚,诞下国佑公主。

    “好,那便回去。”千也双手揉了她胡思乱想的脸,“明日回?”

    “别闹,”川兮捉了她的手,“我只是随意一说。”

    “那我也随意一决定,明天回蛮荒!”千也起身,“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千也不语,拉着她穿过回廊,直走到王承宫门口。

    “让闻少衍进宫。”她吩咐完,将川兮揽到身前,下巴抵在她肩头抱着她轻晃。

    “怎的越长大越孩子气了。”川兮不明所以的看了长长的宫道,没再追问,侧头蹭了蹭她的脸。

    这崽子越来越喜欢黏在她肩头撒娇了,儿时都不曾这般。

    因为长大了,比她要高,能揽她入怀了,因为再不稚嫩,能照顾她了。千也没有说,只抵在她肩头看向宫道尽头。

    当年川兮千里下聘,世人皆知,而今千也也学了她,着闻少衍带着三百余聘礼,绕王城而来,直到他的队伍将长长的宫道占满了,走到川兮面前,千也才松开怀抱,走到她身前,将雕着双鸢比翼的嫁衣箱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