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费伊的具体位置,一切只能凭感觉。

    念及此,鹿鸣闭眼开始凝神聚气,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有个微不可见的亮点在他远处闪烁,似乎在指引他的方向。

    鹿鸣顺着亮点一路前行,亮点逐渐变成了一束光芒。蓦然,刺眼的光明驱散了黑暗。

    直到适应了强光,鹿鸣才徐徐缓缓地睁眼。

    鹿鸣不知道这是哪里,无论是在资料文献还是他的记忆中都从未出现。

    唯一知道的是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费伊。

    “你和褚华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会如此相斥?”

    “因为这是他欠我的。”费伊的视线透过鹿鸣看向虚空,面上无悲无喜。

    鹿鸣不禁皱起了眉,他最反感的就是自己掌握不了的讯息。

    费伊从头到脚打量着鹿鸣,忽然开口,“你们做过了?看来他就快要成功了。”

    鹿鸣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阴鸷地目光死死绞在费伊身上,不作言语。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你的敌人,等你恢复记忆就明白了。”

    “所以,你把我引到这里,就为了确认我们做没做?”

    “不是。”对于鹿鸣的敌意费伊并不在意,他仍保持包容的态度,“严格来说,是为了确认路西法读条的进度到了哪里。”

    一听到这个名字,鹿鸣顿时偃旗息鼓。是了,他不过是路西法的容器,任他如何一腔傲气,终究逃不过消亡的命运。

    “进度到了哪里。”认清了这个事实,鹿鸣也变得云淡风轻了起来。

    “快了。”费伊留下是非不明的一句话就打算离去,忽然被鹿鸣拽住了衣角。

    “你和我们是什么关系,敌对还是友方。”

    “不是敌对。”费伊薄唇轻启,“也算不上友方,我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多余的存在。”

    手中的衣料犹如流水般飞速脱落,待他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鹿鸣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心底不由得泛冷。

    他此时身处钟表铺的里屋,还是熟悉的场景,檀香木桌上的两杯茶都一动未动。

    那刚刚他走了那么远,究竟是幻象还是什么?

    带着满心疑虑回到家里,厚重的夜幕已经低垂。关门的刹那,疲惫感登时排山倒海般压向鹿鸣,他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向阳台种植的几株蔷薇。

    黑夜中绽放的蔷薇看起来十分诡秘,娇嫩的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的露水。

    他现在失去了战斗力,身上仅存的灵力只能自保,倒也算半个人类。

    所以满足容器的两个条件并没有被打破。

    鹿鸣走到阳台,双手撑在栏杆上远眺。这座城市繁华的夜景盖过了夜空的光芒,整片星河显得无比黯淡。

    略带湿意的空气中飘浮着蔷薇的清香,让他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享受这份闲静不过十来分钟,鹿鸣的手机响了。

    “是我,褚华已经没事了。”

    “他有要我去接他吗?”

    “没有,可能是忘了吧。现在正兴冲冲地收拾行李准备去你家。”

    鹿鸣低笑一声,“辛苦了,那我就在家里等他。说起来……我其实找不到裁决所的位置。”

    塞西尔不置可否,“能让外人找到就不是裁决所了。”

    鹿鸣的尾音微微上扬,“那么背叛了审判所的你是怎么找到裁决所的位置的?”

    塞西尔久违地沉默了。

    “你从一开始就是裁决所的人,对吗?我之前还在想,你效忠的是个人而不是势力的话,那个人会不会是我,因为我的记忆中出现了你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鹿鸣顿了良晌,一字一句问道:“你效忠的人……是褚华?”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鹿鸣的思路,塞西尔也趁机果断地挂了电话。

    虽然没有得到承认,但鹿鸣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玄关处开了门。

    门刚打开就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扑进他的怀里,鹿鸣一手搂住他,另一只手攀住门缝才不至于双双倒地。

    褚华的眸子泛着水光,扬起嘴角对鹿鸣傻笑。

    鹿鸣最喜欢看的就是他用这双好看的眼眸认真注视自己的时候,这并不是最近的习惯,好像是很早以前就形成的喜好。

    “想我了吗?”

    鹿鸣只是笑笑,不予回答。

    “我想你了,离开你一小时一分钟我都害怕前几天发生的事都是我的幻想。”

    鹿鸣抬手帮他整理乱发,语气不经意漫上些许宠溺,“先进来,外面冷。”

    褚华乖巧地跟着鹿鸣坐到沙发上,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动作从未移开。

    鹿鸣突然好奇,现在的褚华分明是爱惨了他的模样,而自己种种下意识的感觉和行为想必也是爱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