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其他三处伤口处理妥当,包扎完毕后,苏玉锦这才去处理那个最难的。

    先是用力地压住侍卫后背伤口附近的皮肉,让那稍微冒出一些尖儿的箭头更往外一些,试探性的用那坚韧纤细的线勾住箭头的倒钩部分,而后截断袖箭在前胸口处还未完全没入身体的尾端。

    苏玉锦将那线的一段交给了贺严修,「劳烦贺大人将箭头拔出,速度要快,力道要稳。」

    贺严修点头,接了那线,手中暗自发力,「唰」的一下,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半截袖箭在贺严修的大力抽拔之下,从侍卫的身体内飞出。

    鲜血喷了出来,苏玉锦急忙用纱布捂住。

    查看箭头上并未有任何破损,苏玉锦基本可以确定并未有异物残留,只进行常规消毒和上药。

    一通忙活后,苏玉锦包扎完毕,又执笔写了一个消炎止痛的汤药方子,一个日常换药的药粉方子。

    更是交代,「虽然此时已经将袖箭拔出,但以他现如今的状况,已是不能再继续赶路,最好就近送去养伤,这汤药一日三顿的吃,药粉早晚换上一次,大约养上半个来月,便能大好,但仍旧不可大力活动,不可过于用力,想要好全还需时日。」

    「期间倘若有不妥,就近寻了大夫查看处理,只要是稳妥的大夫,不必太高明的医术,皆是可以处置。」

    第251章 卖掉赈灾粮

    贺严修闻言,吩咐人天亮之后将侍卫送去附近的县城。

    剩下受伤的侍卫伤势不重,只简单进行了伤口处置,仍然继续跟着一众人前行。

    待这些都处置完毕,苏玉锦这才坐在马车上喘气。

    大热的天儿,后背涌起一阵阵的凉意,连双手都还在微微发颤。

    虽然她从前也见过这样严重的伤,也见过这般血淋淋的场景,但今日是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到底有些劫后余生之感。

    且方才她在给那侍卫诊治时,因为时间紧急,且光线不足,仅能靠灯笼火把的光照亮,她不得不屏气凝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脑中一根弦儿崩的太紧,这会子松弛下来时,便会因为刚刚的过于紧张而感觉到头疼。

    苏玉锦此时也是,只拿了手指去揉太阳穴,又拿了些薄荷脑油来缓解。

    「累了便到马车上睡上一会儿吧,我在外守着。」贺严修有心让苏玉锦靠在自己身上歇息片刻,好让她觉得更加安心一些,但抬起的手迟疑了片刻后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这会子倒也不困。」苏玉锦道,「不妨事,我只坐上一会儿,待会儿喝上一些茶水,也就无事了,二爷先忙自己的。」

    方才遇到那样的事情,贺严修势必是要安置一二,也需要和三殿下这边再商议一番应对之策。

    贺严修见苏玉锦这般说,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先待上一会儿,若是累了便去歇上一些。」

    而后吩咐侍卫打起精神守在苏玉锦身边,又跟三殿下到了一旁去说话。

    「今日之事,你可有眉目?」三殿下问。

    「没有。」贺严修摇头,「不过大约也就是那几个,大差不差,只是今晚之事,往后兴许还会再有,需得谨慎小心。」

    「这次来人不多,暗卫们也不曾暴露,对方大约还并不怎么知晓咱们最终的底细,下次再来时,大约也不会太过重视。」

    贺严修笑了笑,「我倒是盼着他们能再来一次。」

    若是能再来一次,且再次失败而回,对方这心思大约也就能歇上一歇了。

    且再次来的话,也就不会让他们这般轻易逃脱。

    这话贺严修没有点明,三殿下却是明白,微微点头,「是这个道理,只看对方是否有这个胆量了。」

    「咱们离洪郑府,还有多少路程?」

    贺严修回答,「若是加紧赶路,还有三日路程。」

    「那便昼夜兼程,早日抵达。」三殿下道。

    相比较遇刺和查明背后主使之事,他更关心洪郑府那边的灾情。

    「是。」贺严修应下,「我这就吩咐下去,天亮后立刻赶路。」

    再略做歇息后,待晨光微熹之时,一行人再次开始启程。

    一路前行,待又赶了半日的路之后,看到的景象渐渐有所变化。

    虽仍旧是风和日丽,道路两边柳暗花明,寻常的夏日景象,但道路上的行人,在穿戴整齐,出门行走的寻常百姓中,混杂了许多像是逃荒的人。

    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之人。

    有些拖家带口,有些孤身一人,有的甚至已是走不动,跪在地上恳求别人施舍,有的则是干脆将身边的儿女头上插上草标……

    而越往前走,这样的人越多。

    也时常能看到许多人在沿路生火做饭来吃,不过这所谓的饭,不过是路边采摘的野菜,树叶,草根一类的东西,单单是看着,便觉得口中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