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开始就惦记着白吃白喝的?

    酒肆掌柜紧皱了眉头,「京中一向没有吃霸王餐之事,客官今日要做这头一人?」

    「我堂堂举人老爷,怎会做这样之事?」任建柏喝道,「你且等我片刻,我回客栈去取就是!」

    客栈所住房屋的枕头里头,他还藏了五十两的银子。

    「那可不成,你若是跑了怎么办?」店小二方才受了那样大的气,这会子挺直了腰杆,颇有了些扬眉之感,「我看那,咱们还是干脆去见官吧。」

    「刚好,也能让我们知晓,这跟前站着的,是不是真的是举人老爷。」

    店小二觉得自己跟前的人必定不是,到时候也好治他一个假冒的罪名,也算是彻底出了口恶气!

    第395章 亲生父亲

    见官?

    亏这些人说的出口!

    那些衙门的小吏最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断官司,安罪名,到时候他若是跟着那些小吏去衙门或者回客栈拿银子,必定又是闹得众人皆知。

    知道他落榜之后到酒肆中买醉。

    知道他吃酒之后没有银子付钱。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真是商贾最是难缠,简直犹如索命的恶鬼一般,丝毫不顾及旁人的脸面!

    任建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此时只想谩骂眼前这个掌柜和伙计。

    可一看到这两个人满脸的不屑和讥讽时,任建柏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此时他越是暴怒,对方只怕越觉得他是虚张声势,也越发要拉着他去见官了……

    他的英明,便要在今日之内,毁于一旦不成?

    「掌柜的,他一共吃了多少酒菜钱,我来付就是。」一位女子走了过来,轻声柔语地问道。

    酒肆掌柜和店小二不约而同去看。

    来者戴了帷帽,看不清楚面容,但看身形听声音的话,大约能判断出来对方是一位中年妇人。

    且对方气质不俗,身上穿的是质地极佳的锦缎,让人不敢轻视。

    「一共一两八钱银子。」店小二恭敬回答。

    中年妇人从荷包中拿了两枚一两一个的银稞子,递给店小二,「不必找了。」

    对方既是帮这个书生付钱,且出手十分大方,多给了赏钱,酒肆掌柜自然是满脸堆笑,「多谢夫人,夫人可要吃些饭食?」

    「不必了。」中年妇人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荷包收了起来,看了任建柏一眼后,抬脚出了酒肆。

    任建柏见状,忙追了上去。

    对方脚步颇快,而他又因为吃了酒体力有些不支,直追了整整一条街,这才追上了那人。

    「你还有事?」妇人缓声道。

    「今日夫人既是帮了我,我理应向夫人道谢才对。」任建柏拱手,「也该将这酒菜钱还给夫人。」

    「你……」妇人轻叹了一口气,「不必了。」

    「只是你今日醉成这幅模样,实属不该,春闱落榜虽然是一件憾事,可你年岁尚轻,往后还有的是机会,属实不该如此失了分寸。」

    任建柏顿时一惊,但又满脸苦笑,「夫人也知道在下落榜之事?」

    「这是自然,自你到了京城之后,我便知晓你的一举一动,更是时常去看望你,你所有的事,我皆是一清二楚。」妇人轻声叹息。

    任建柏听得越发胡涂,亦是满脸惊诧地看着眼前人。

    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时常去看望他?

    可是,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又为了什么……

    任建柏想不明白,呆愣愣地询问,「你是……」

    妇人并不言语,只是伸手将所戴的帷帽解了下来。

    面容显露,任建柏看了个清楚,顿时一愣。

    咬紧的下唇渗出血来,任建柏紧皱的眉头满都是怒意,但最终还是将这蹿到头顶的怒气强压了下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邹氏忙追了上去拦,「柏儿!难不成你连娘都不认了?」

    任建柏咬了咬牙,看着邹氏的目光几乎喷出火来,「你当初离家,不辞而别之时,也没记得家中还有我这个儿子,想来也是不认我的,我又为何要认了你?」

    邹氏离家的那几年,他是最艰难的时候。

    因为父亲的死忧心忡忡,廖氏又变本加厉想着讨名声,他又处于院试的关键时刻,族中因为他年轻,又想趁机占其房屋和田产的便宜……

    天知道他那几年是如何面对刻薄的族人,繁重的课业,以及咄咄逼人的廖氏是怎么挺过来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母亲,邹氏当年不辞而别,将他扔在了任家村的缘故。

    他心底里,是恨邹氏的。

    恨邹氏的不辞而别,更恨邹氏当年的未婚先孕,给他这么一个奸生子的身份。

    虽然随着廖氏被毒哑和流放,这个秘密几乎永远被埋在了地下,可一旦有心人翻了出来这件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