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剑锋划出的巨大剑芒,像极了那日大都电闪雷鸣间的那一抹金光。

    众人都说,周王是天定的君主。

    更有甚者,根据周王一路行军而来,所属领地颁发的法令,隐隐看出了盛唐之风。便道说不定是盛唐的则天女皇见不忍见中原百姓受外族奴役,从地下回到人间来挽救百姓了。

    又有人反驳道,没看见周王麾下的天策军和玄甲苍云吗?很有可能周王是承唐太宗李世民之遗命,现身于世挽救万民于水火。

    在这样的流言推动下,明教各路义军气势高涨,有几处城镇要塞甚至是百姓绑了当地官员,自己开的城门迎接周家军。

    即使被外族奴役了百年,生活这片大地上的人也从未泯灭掉血性。

    元人打压汉人,想要将汉家的文明步步摧毁,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汉家文明同化。

    枯黄的史书中,口口相传的故事里,还记载着当年那个盛世――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周芷若也记得,父王还在的那年,她趴在师尊的膝头,听师尊为她朗朗念起了唐诗。她那时年纪尚小,仰着头问师尊,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师尊摸摸她的头,在身前的书案上提笔写下了两个字:

    盛唐。

    师尊告诉她,那是四海升平,万国来朝的盛世。

    她问师尊,什么才算是盛世。

    彼时师尊摊开了一卷发黄的古书,垂眸轻笑,神色中满是怀念。

    他手指不自觉摩挲着那张破损的残页,缓缓念到: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周芷若隐隐觉得,师尊那一身风流气度,也当是从那个盛世里走出来的。

    连带宋青书也是。

    此后,周芷若在灯下观摩军事布防图,不经意间瞥到大都时,眸光常常会不自觉的往一边移,停留在一个点上许久。

    那个点代表的是奉元城。

    可周芷若,更愿意把她称作,长安。

    那是盛唐的长安。

    大军推进,一切按照师尊在时留下的计划进行。十三年的精心谋划,换来如今义军的势如破竹。

    周芷若其实私下里问过李昭明,就算一开始师尊说留不了多久,十三年,凭他的能力,足够打下一个江山了,为什么还是选择蛰伏下来,把她培养成一个足够接下这万里河山的君主呢?

    “那时候尚有些事情不明,这已经最好的选择了。”金衣的青年眉眼如初,贵气天成,“况且,你不是做的挺好吗?”

    周芷若知道师尊其实还有些缘由没有同她说,不过,已经足够了。

    符骊领天策府向大都进发时,韩林儿、徐达、常遇春等将领也带着手下的军队将元朝仅剩的势力绞杀殆尽。

    最后各路义军在大都城门前停驻,符骊□□横在身前,眼神桀骜,面容英气。她瞥了一眼后方的几个将领,似笑非笑。

    朱元璋被符骊这充满嘲讽意味的一瞥看的心里发凉,某些不为人道的小心思暂时被他压下。

    弱水剑光寒,周芷若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大军最前方。

    她眉眼含笑,偏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气度。

    “师妹,可准备好了?”

    符骊长枪在手,笑容飒爽:“没问题。”

    周芷若周身御起剑气,西天聆雪剑光霜寒。

    “青书,为我镇山河。”

    蓝白道袍的青年抱剑立于城楼,垂眸轻笑。

    “好。”

    一切都结束了。

    周家军入主中原,奉周芷若为女帝。

    历时十三年,终复我汉家河山。

    周芷若一身明黄,站在大都的城门上眺望,目光所在的地方,是长安。

    女帝登极,权御四方,言慕盛唐之风,欲扫前朝低沉浮糜之风,开清明之气象。

    故,新朝号曰“明”。

    后世皆从此释,然亦有学者认为,女帝之所以定国号为“明”,乃因源自女帝起兵于明教。

    后人的猜测,前人自是不知的。

    明教众人却也是认为,国号是来自他们明教。毕竟,如今的大明女帝,曾是他们明教教主。

    除了寥寥几人,当时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

    “你这么说,难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