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珊跟息红泪生活了这么久,身上还干干净净半分因果不沾。

    这是不可能的。

    但凡入了尘世,与人世间的联系是不可能割断的。有了联系,也就有了因果。

    息珊和息红泪关系那样好,可怎么连息红泪相关的因果线都没有?

    唯有圣人不沾因果。

    高官家的纨绔子弟,名声极好的才子,候府擅长侍弄花草的下人,喜爱蔻丹的贵女,和最后那个祖籍洛阳的行商。

    李建成心中闪过这几件案子的受害者的资料,心里模糊的有了个想法。

    “铁捕头,还要劳烦你再留两天,我带几个人同你上京。”

    铁手从沉思中醒来,惊喜道:“先生,您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玄衣青年起身伸了个懒腰,斜眼看向铁手,却是答非所问:“听说你们皇帝把他在青楼的红颜知己接进了宫?”

    铁手卡壳,不知道话题怎么一下子转到了这里,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官家行事,确实不同寻常。”

    铁手也不管对方话语里对皇帝似乎颇有不敬了,摊上这么个天子,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以前官家好歹还会顾及一点朝臣的意愿和国家的情况,现在……

    唉,不提也罢。

    “那位琨姑娘,确实是官家会上心的类型。”

    委婉八了一下皇帝的私事,铁手青年方正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皇帝的私事,天家无私事啊。

    如今的官家,可真是连恩师都没办法了。

    虽然恩师以前对官家也没什么辙。

    李建成回想起大宋皇帝一个又一个令人窒息的骚操作,若有所思。

    名字是单一个琨字么?

    乾坤的坤,还是昆仑的昆?

    玄衣青年微眯着桃花眼,手指在画卷上有节奏地敲击。

    八九不离十了。

    “香玉,”他开口唤守在门外的侍女,“你带铁捕头下去歇息一番。”停顿了一下,又吩咐道:“叫赵粉准备一下,过两日随我上京。”

    玉色裙摆曳地,香玉恭声答道:“婢子领命。”

    ――

    完颜康跟着顾夜溜溜哒哒地回去了楼外楼,刚一进门,这小王爷就嚷着要沐浴要吃点心。

    顾夜:……

    行吧,这小子一身也是该打理打理了。

    等到小王爷把自己弄回了原本的锦绣模样,便吊儿郎当靠在顾夜旁边,心满意足地咬着侍女备好的小点心。

    “阿夜,你也太有眼福了吧。”

    顾夜一瞥,“怎么?”

    完颜康凑到顾夜面前,唇边沾着些许糖渣,凑近来看就尤为明显。

    不过显然,本人是丝毫没有发觉的。

    “阿夜,你家的丫鬟都是从哪里找的,一个赛一个好看诶。”

    完颜康说的是先前替他备水的赵粉和送糕点过来的姚黄,说真的,他贵为金国小王爷,金国王宫都去了不少次,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可偏偏没一个及得上刚刚看到的小伙伴家的丫头。

    顾夜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丫鬟,是侍女。”

    “有什么区别嘛?”完颜康盘着腿,嘴里又塞了一块糕点。“你告诉我你家侍女都是从哪里买的,我也带几个这样的回去。”

    “到时候我的侍女都比完颜亮他们的丫鬟好看,气死他们。”

    顾夜啜了一口茶,慢吞吞道:“行啊,等哪天师父有空了,我拜托他给你剪几个出来。”

    “剪?”

    完颜康扭头,眼神迷茫,“什么剪几个?”

    “我没告诉你吗?”顾夜表情微妙,“我家侍女都是师父剪的纸人啊。”

    “噗――”

    完颜康:“你没说!”

    “哦,那就是我忘了。”

    顾夜看时间差不多了,漫不经心收起茶具,随口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