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已除,皇上也平安无事,凭您的能力,定能心想事成。”

    窗外依稀传来泠泠的琴声,杨康唇边勾出一抹笑,像是洗尽了铅华。

    他撩开衣摆,对着完颜洪烈跪下,拜了三拜。

    “父王,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父王。”

    “孩儿此去,再无归期。”

    耳边琴声急促起来,如珠如玉,如诉如泣,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愿您此后,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1。”

    完颜洪烈的眼神逐渐起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完颜康,茫然地点了点头。

    杨康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完颜洪烈,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离开了。

    琴声停了,而完颜洪烈没有阻止他。

    欧阳克得了消息,忙不迭地追出来:

    “小王爷,你真要走?”

    杨康看了他一眼,道:“我可不是什么小王爷。”

    “我听阿夜说了,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忙。”

    “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传信给楼外楼。”

    欧阳克深吸了一口气,“不用,你不欠我什么。”

    金衣少年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

    欧阳克看着少年人远去的背影,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轻快。

    欧阳克没有胆子上去拉住他,只能大声喊道。

    “我?”

    杨康笑了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朗声道:

    “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杨康走到王府门口,顾惜朝正好把琴重新放回背后,见小伙伴从里面出来,笑问道:“完事了?”

    “完事了。”杨康语气轻快,“多谢你帮忙啦。”

    顾惜朝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也是。”

    杨康耸耸肩,不再说话。

    完颜洪烈当年能为了包惜弱想出毒计,设计郭杨两家家破人亡,瞒着包惜弱一瞒十五年,又怎么会在杨康三言两语下就放弃包惜弱?

    顾惜朝不会返香诀,但他会复魂曲。

    完颜洪烈被妖魔附身,尽管那只妖魔已经在渡夭的内丹下灰飞烟灭,但他的魂魄终究受了一点影响。

    顾惜朝在他放松警惕时弹奏复魂曲,修复他灵魂的同时,也能顺手留下一点东西。

    只是这曲子弹奏起来,比镇魔曲都要耗费精力,顾惜朝弹完之后累的够呛,连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两个人只能慢悠悠地先走一段时间,等到顾惜朝恢复了再御剑回去。

    “这一遭,你可受了不少罪。”

    “也没什么……”

    “回去以后,给我安安分分在楼里养着,在师父回来之前,都别想出门浪了。”

    “啊——”

    “啊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把渡夭之毒控制在你身体里,你想浪过头后导致毒素扩散吗?一旦毒发,谁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你想去寻郭靖,但那必须在你完全恢复之后。”

    “哦……”

    顾惜朝看着杨康垂头丧气的模样,没好气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然后看着杨康抱着头可怜兮兮地喊痛,心情颇为愉悦。

    小伙伴终于恢复正常啦。

    杨康偷偷撇了撇嘴,哎哟阿夜的低气压终于散开了真是不容易。

    两人打打闹闹一路御剑回了楼外楼,息红泪已经在等候多时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金国逮人了!”

    息红泪急匆匆上来,抬头道:“你们、阿康——?!”

    她的声音硬生生高了好几个调:“你是怎么回事?!”

    杨康无辜地眨了眨眼,难得看到息红泪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脸上露出这种表情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