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戚少商的眼神太过纯粹,小孩儿觉得,不答应他,是不是有点不好?

    他道:“好呀。”

    戚少商笑了,脸颊上的酒窝看的小孩想戳一戳。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轻飘飘地落回地面,小孩儿苍白的手指触碰到戚少商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戚少商打了个寒颤。

    戚少商向来大大咧咧的,也只以为是后花园有点冷,不以为意。

    “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到这里来,我会的,都脸你。”

    “嗯嗯。”

    戚少商猛地点头,也不觉得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教他会不会丢脸。

    莫名的,戚少商觉得他很厉害。

    可能是他板着脸的模样太像老爹了吧啊哈哈。

    “我是戚少商,你叫什么呀?”

    小孩儿皱了皱眉,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半晌,他开口道:“好像,是……云……?”

    “阿云吗?”

    戚少商听到了一个云字,便拍手道:“我就叫你‘阿云’啦。”

    小孩沉默道:“随你。”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戚少商便一有空就往后花园跑,阿云总是会出现在园中的牡丹花下,抱着膝盖等他。

    每回戚少商过来时,阿云偏头看他,总会把他吓一跳。

    “阿云,你都不回家的吗?”

    某一日,戚少商练着阿云演示给他的剑法,突然想起来,小师父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家人。

    “家?”

    阿云轻轻碰了碰面前的白牡丹,语气清淡的说:

    “我没有家。”

    戚少商动作停下来,啪嗒啪嗒跑到他面前,蹲下,仰头道:“为什么呀?”

    阿云偏头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出声:“我不记得了。”

    他目光转向面前的牡丹花,语气里满是茫然:“我好像在等什么人。”

    这几个月来,阿云从来没有说过他的过去,原来,是不记得了呀。

    戚少商性子再直,好歹是个世家子弟,自家后院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孩子,问谁都说没有这个人,自然知道不对劲了。

    可是阿云没有害他,反而还愿意教他功夫,戚少商揣着谁都不认识阿云,只有他知道的窃喜,也不曾对任何人透露过阿云的消息。

    戚少商就这样,瞒着府中所有人,跟着阿云学了两年多的“功夫”。

    直到十三岁那年,大祸临头。

    父亲为奸臣所害,当日便被问斩,而母亲,当夜一根白绫,便随父亲而去了。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不久,戚少商自小生活的宅邸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扑都扑不灭。

    戚少商匆忙跑到后花园,却见阿云坐在牡丹花下,仰头看着火焰燃起的地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阿云,我们快走,火要烧过来了。”

    戚少商拉不动他。

    阿云偏头道:“我走不了。”

    “阿云?”

    “你走吧,我去灭火,不然,它会蔓延到周边去。”

    戚少商又气又急:“你去灭什么火,它根本熄灭不了!”

    戚少商心知这火来的蹊跷,水根本浇不灭它,怎么能留阿云在这里。

    阿云抬手,触到了戚少商的额头:“我能灭。”

    “阿云!”

    一阵困意袭来,戚少商努力睁着眼睛,却也只看见这个不曾长大的小师父身上,涌起了雪色灵光。

    “谢谢您费心救我回来。”

    他看到阿云目光投向天际,不知是在和谁对话。

    “让您白费力气,真是对不起。”

    戚少商最后看到阿云,露出了这几年来第一抹微笑,不再带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