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眼中沉淀了混沌纪元中最深沉的恶意与深渊,也盛过让谁心生暖意的浅浅温柔?

    世有风华千万种,不及他回眸一笑敛狷狂。

    李建成道:“你是,罗睺。”

    黑袍人,也就是罗睺闻言,挑眉一笑:“你这小娃娃,倒真是大胆。”

    “除了鸿钧,已经很久没人敢直呼本座之名了。”

    李建成眨眨眼:“真的是啊?我猜的。”

    才怪。

    除了魔祖罗睺,还有谁能有这等足以与道祖鸿钧比肩的威势。

    即便他被锁住了四肢,禁锢在这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卑微。

    等等,锁在这里?!

    李建成眼中映出四条晶蓝剔透的锁链,清凌凌的光映照在魔祖周身。

    是他黑袍上的点点寒芒。

    不是吧,道祖把魔祖锁在他的道场?

    厉害了。

    罗睺听到他一句干脆的“猜的”,难得语塞了一下。

    他知道外面的阵法被鸿钧临走时解开了,为的就是这个小娃娃能找到这里。

    鸿钧捡了好几个小崽子回来,却只有这个小崽子真的被他放在心上。

    呵,本座倒要看看,你鸿钧到底搞什么名堂。

    他打量了一眼这个除鸿钧和他的器灵之外,唯一一个闯到他面前的青年,越看,越觉得这个眉目如画的小娃娃,未免太过面善。

    金衣青年比他要矮一些,仰着头看他时,桃花眼中波光潋滟,眉宇之间是满满的少年气,看得他微微有点手痒。

    “小娃娃,你过来。”

    李建成向前走了几步,尽管脑子里现在还有一些混乱,他却丝毫不担心眼前性格莫测的魔祖会对他出手。

    事实证明,有时候,直觉也会不靠谱的。

    李建成瘫着脸,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高马尾被对方揉成了鸟窝团。

    为什么,他碰见的每一个比他年长的,不分神魔妖鬼人仙,都那么喜欢揉他头发?!

    “挺好玩。”

    罗睺心满意足地揉够了,又掐了一把他的脸,这才放开了魔爪。看着青年皱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个逗他玩的想法出来。

    “难怪鸿钧为了你,能毫不留情把本座关在这里。”

    李建成面瘫的表情一秒破功:“啥?!”

    罗睺支着下巴笑道:“你不信?”

    李建成疯狂摇头。

    罗睺摇了摇手腕上的锁链道:“你可知这里原先只是一座封印台?”

    “鸿钧可是亲口说的,怕你被这里黑漆漆的样子吓到,才解开了本座一层封印,改变了这里的场景。”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李建成装回下巴,默默在心里说道。

    眼前这位魔祖,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好么?

    他明明是被束缚在这里,周身的气场却仍是狂傲无双。

    仿佛这里不是关押他的秘境,而是臣服于他脚下的三千世界。

    李建成看着还在自哀自叹自己堂堂魔祖,竟然因为一个小崽子成了阶下囚的罗睺,此刻仿若戏精附身。

    ……不是,哪家阶下囚有他这么潇洒啊。

    ——

    天池之中,全身浸没在水中的灵珠子眉眼沉静,发间的红绫却不曾落在水面上,而是沉到了池底,在水下透出幽幽的赤芒。

    莲华台边,身为天地至尊的道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静若深水。他指尖划过跃动的火焰,轻声叹道:

    “故人相逢,不相识。”

    第85章 九歌千年踏洪荒(九)

    自那日为了满足好奇心跑去后殿, 李建成便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新方法, 隔一会儿就往后边跑,尽管通常他会被无良魔祖逗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气到跳脚, 李建成自个儿却乐此不疲。

    无他,被罗睺逗几下又不会少两块肉,总好过留在前边看那两姐妹秀姐妹情吧?

    对着那对姐妹花,他时不时就会有种心肌梗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