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氅是赵粉做的,倒也合身,只是鹤氅是雪白带云纹的, 而裹在里头的杨康白发黑眸,看起来就有点分外冷清了。

    “阿康, 往后一段日子天气有变, 你暂时留在楼中,别出门了。”

    顾惜朝踏着晚霞归来,杨康都能清晰听到一头撞进来的戚某人吞口水的声音。

    呵呵。

    杨康一直就想不明白了,他家竹马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家伙。

    后来他第一百零八次拍飞戚少商时, 多少有几分明了, 也许就是因为这厮比之赫连春水还要不要脸,加上锲而不舍地趴在楼外楼门口的毅力, 才让他竹马另眼相看?

    “阿夜,我会闷死的。”

    顾惜朝沉吟, 杨康才十八岁, 让他乖乖待在楼里几个月不出门确实是难为他了,

    青衣少年一手拨开凑过来的眼巴巴看着他的戚少商,走到杨康身前, 伸手将他的衣领整理好,这才道:“日前我在承天台复原了师尊留下来的一个阵法,师尊说他以前玩过,没有危险,哪天我画出来你去玩玩?”

    杨康眼睛一亮。

    然后,说好的没有危险的阵法,确实是没有危险。

    就是有点不稳定。

    阵法灵光闪烁间,杨康披着息珊匆忙间塞给他的鹤氅,独自站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街头,有几分轻微的心塞。

    早知道,就等阿夜将阵法画完了再进来嘛,这是被传送到那个地方来了?

    等到杨康寻了处酒馆歇息,听着身侧走南闯北的人的谈话,才后知后觉到,他似乎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没有妖魔,也就没有临安西湖畔的楼外楼。

    京城之中,有六扇门,却没有四大名捕,金风细雨楼和六半分堂竟像是从未出现一般。

    这里的大宋积贫积弱,远不如自己世界那个逐渐强盛的国家。

    重要的是,杨康听到了有人赞郭靖黄蓉夫妇义薄云天,为国为民一类的事迹。

    可杨康分明记得,他上次看见那个便宜大哥,甚至还没有和黄蓉说开,哪里就成了夫妻了?

    …虽然他看着郭靖黄蓉他俩迟早的事吧。

    目前还是单身没有情缘的杨小康心酸想到。

    好在还有息珊陪他一起单身。

    哎不对啊,算上琨的话,息珊至少也算有过情缘吧?

    好惨哦自己。

    杨康微微拉下斗篷帽檐,鉴于自己的白发过于显眼,还是不要露出来比较好。

    歇息够了,杨康觉得自己还是去襄阳找找那个便宜大哥吧,就杨康对郭靖的理解,应该会跟他说清楚。

    啊,之前好像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就是他在找的义弟杨康来着。

    啧,不重要了。

    杨康起身,留下茶水钱便离开了酒馆。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一堆小孩儿聚在一起打架,不,是一群打一个。

    被掀翻在地上的小孩儿死死扣着怀中一个纸包,纵然拳脚加身,小孩儿面上也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一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里,盛满了不屈。

    杨康皱了皱眉,到哪里都能看到这种情况,真是扫兴。

    杨康索性上前喝退动手的五六个小孩,上前把被打倒在地上的孩子扶起来。

    “谢、谢谢大哥哥。”小孩儿声音微弱却坚定。

    对上正脸的一刹那,杨康心下一动。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儿擦了擦脸,道:“我没有名字。”

    这方世界如今也是入了冬,寒风凛冽,而这小孩儿身上却只着了一件薄衫,脸颊冻得通红。只那双有几分眼熟的桃花眼中,颇有几分灵动色彩。

    杨康皱了皱眉,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几分不爽。

    “你家人呢?我送你回去吧。”

    那小孩儿愣愣地看了杨康半晌,此时忽然打了个寒战,连忙抱紧了手中的纸包,嚷道:“我,我娘生病了。”随即忙往一边跑去。

    杨康蹲在原地,伸手就拎住了他后衣领,把小孩儿抱到怀里来。

    “大哥哥?”小孩趴在杨康怀里,怔怔地看着这个长得特别亲切特别好看的哥哥将自己包进了鹤氅里头。

    “你指路,我送你回去。”

    小孩正要说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会把你的衣服弄脏,便听到大哥哥一句淡淡的话,身上也暖和了起来。

    便乖乖趴在他怀中指路了。

    好暖和呀。

    杨康也不知晓自己看到这小孩儿时,心中异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自己要是放着他不管的话,以后肯定会后悔。

    反正阿夜肯定会过来找他啦,在这之前就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