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说给闻铭,也是说给谢濯清自己。

    昨晚他想和兰椒复婚是真心实意的,但兰椒拒接的电话,宛如一盆凉水,把他心里的熊熊烈火灭了个干净。

    骄傲和自尊一时落了下风,但并没有消失。

    寻常夫妻间吵嘴,一方低头,另一方要是不给面,那低头的那方也不会再作小服低。更何况谢濯清自尊心比常人更强,而且两人现在连夫妻都不是,就更没有去作小服低,请她复婚的道理!

    谢濯清自觉自己就该这样,再也不要想起那个女人。但始终,脑子还是忍不住会想:她为什么会拒接电话呢?明明接通了一秒才挂,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拒接”然后又忘记了打来?

    他不停地怀疑,又不停地否定,辗转了一夜,却也没说服自己任何,所以才会破天荒的,来跟着闻铭瞎混。

    “再找一个……呵……”闻铭嗤笑一声后,又开始灌酒,喉间的咕嘟声,湮没了下文。

    一瓶酒下去,闻铭似是不甘又似是下定决心般,拿出手机打开置顶的对话框。

    “cao!再找一个”忽地一声惊呼跟着空酒瓶一起炸在了桌面上,“怎么可能!”

    声音的末尾陡转了声调,之前的颓唐和怨闷全部换成了惊天的喜悦。

    “清哥,再找你自己找,我可不奉陪。”闻铭从座位上弹起来,嘴角咧上了天,“我的小姑娘给我回消息了,她终于肯理我了,哈哈哈哈……”

    似是怕谢濯清不信,又似是想炫耀,闻铭把手机屏幕竖在谢濯清眼前,得得瑟瑟地欠扁:“你看你看,清哥!哎,不行不行,我要去找她,我现在特别想见她!”

    得意的摇晃中,谢濯清瞥见屏幕上,一大串的“早安”“晚安”后,只有短短的一个字:

    滚!

    沈伟来接谢濯清的时候,发现自家老板周身的寒气已经散了不少,黑眼圈仍在却也显得不那么生人勿进了。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沈伟斜眼去看后视镜,准备再观察观察老板的神色,不料眼神刚过去,正好就和老板的目光齐齐对上。

    尴尬。

    “谢总,我刚看见闻少他……”

    “她……换号了么?”

    嗯?

    沈伟正在想怎么转移话题来摆脱尴尬,却听见自家老板无头无尾的问了句。

    ta?谁?

    沈伟脑袋宕机了一瞬,才后知后觉老板指的,自然是前老板娘。

    “谢总,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打一个试试?”

    谢濯清没说话,沈伟默默地拿起手机拨号。

    呼吸在这一瞬都急促了起来,却又不敢大声,唯恐遮盖了那听筒里的声音。

    电流飞速奔向远方,很久很久,才传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又被拒接了啊,不过……

    谢濯清的嘴角却意外地向上地勾了起来:“别打了,开车吧。”

    人的情绪变化很是微妙,有时候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能让人心情变好。

    比如,看到闻铭巴心巴肺地讨好小姑娘,却只换来一个“滚”字,谢濯清心里瞬间就平衡了。

    兰椒再怎么不爱他,也就只是拒接了他的电话,而且只有一次,比起闻铭来实在好太多了。

    谢濯清顿时不觉得被兰椒拒接了电话是什么伤自尊的事情。你看,沈伟的电话不照样被拒接了嘛!

    可能就只是在忙吧,等她忙过了,他再打!

    到时候肯定会接,而且,也绝对不会像闻铭一样被嫌弃!

    如是想着,两小时后,谢濯清又一次拨出了兰椒的电话。

    在男人的期待中,听筒里再次传来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啊,是她没信号?或者他的电话卡坏了?

    一个命令下去,谢濯清火速收到了新的电话和电话卡,然后乖乖等待了半个小时,又一次拨号。

    结果,仍是一样。

    或者是他信号不好?

    谢濯清望了眼屋外广阔的湖面,找经理要了店里的固定电话。

    按键声音飞速响起,男人的心跳也跟着一同加快。等按键结束,听筒里悄无声息,男人的心也跟着悬在了半空。

    时空在这一瞬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秒都是一年。

    直到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时空壁被打碎,男人的血液恢复流转,许多的话想要倾泻而出。

    然而,另一头的话语来得更快、更凶猛:

    “你够了没?电话一个又一个地烦不烦,我告诉你,我是死也不会复婚的!”

    挂了电话,兰椒爽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