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默默不说话。

    “你说,新月能喜欢什么颜色啊?白的?黄的?白的干净,黄的显嫩……买双夏款吧,立刻就能穿……”

    运动区贴着巨大的海报,穿着古装白袍的男人踩着滑板,穿着裙钗的女人以跑酷的姿态越过了宫墙。

    “这个广告打得铺天盖地,咱们看看这个姑娘脚上这双?”

    何默默看了一眼,低下头说:“这个一看就很贵,她不会收。”

    “也对!”

    女儿说话啦!何雨笑容愉悦。

    “那咱们看看这个牌子别的样式,买双打折的总行吧?”

    “嗯。”

    挑鞋子的时候何默默又回头看了一眼海报,那个女演员……

    “时新月喜欢这个演员,用的书签是她的照片。”

    何默默对这件事印象还是挺深的,因为她在几年前的一个晚上看了这个演员的电影,坚定了她要面对一些人的决心,她记得这张脸。

    “嗯?”

    何雨顺着何默默的目光看向海报。

    “哎呀,我们家默默记性真好!”

    她笑容灿烂地跑过去对店员说:“姐姐,我妈是你们同商场的同事,能不能商量一下,我们买鞋,你们送张海报呀,下次你们去我妈那买衣服,让她给你们走会员折扣!”

    一双打折的灰色灰色运动鞋,一张不要钱的海报,何雨带着这些东西乐颠颠地到了学校门口买教材,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进学校把礼物送了。

    肯定会有很多人问她为什么没病没灾不考试。

    更重要的是,进去了大概率出不来,还得再找任老师,再被训一顿……

    想了想那些麻烦,何雨掏出手机给林颂雪发了条信息。

    “颂雪小可爱,麻烦你去叫一下默默的同桌午饭的时候来学校门口。”

    抱着书,拎着鞋,何雨走到一家奶茶店坐下。

    等了二十几分钟,学校里传来了隐约的铃声,是考试结束的声音。

    何雨又点了一杯奶茶等着时新月。

    又过了几分钟,何雨的手机响了。

    “她今天没来。”林颂雪说,“我碰见何默默班主任了,她也在问呢。”

    何雨“噌”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嘴里的纸吸管被她直接拽出了奶茶杯。

    奶茶滴在桌子上,她也顾不上了,赶紧给时招娣打了电话。

    电话占线。

    两分钟后,她的电话响了。

    “小姑娘,怎么你们老师告诉我小月今天没去学校啊?”

    时新月没有手机。

    她只有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的现金,被她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您好,我想起诉一个人。”

    “小姑娘,你脸上有血呢,先去医院吧。”

    “不用,我要先见律师。”

    女孩儿不止脸上有血。

    她的脸也不止有血,还有笑。

    “我满十八周岁了,我想起诉一个人。”

    “小姑娘,你想起诉谁啊?”一名女律师从办公室里出来,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我要起诉我赵强,起诉他虐待,敲诈勒索、故意伤害。”

    “小姑娘,你别激动,我们把伤处理一下好不好?你看你腿上也有伤口。”

    “我不激动。”时新月直视着律师的眼睛,“我知道您是韩律师,我看过您的案子,我想见您,想了五年。”

    火焰在平常怯懦的眼眸里燃烧着。

    也许,它已经在无人知晓的时候燃烧了很久。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不是激动……”

    “伤害你的人是赵强么?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