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名扬天下的扬州七秀坊,还被唤作忆盈楼。

    叶昭玉要去办的事不便带小孩儿去,便牵着小师弟先来到了忆盈楼,将他暂时托付给了好友。

    “你可给师兄安分点儿,不要欺负那边的小姑娘。”

    叶昭玉戳了戳李昭明的额头,笑嘻嘻道:“这可不是咱山庄的师妹们,陪你嘻嘻哈哈怎么玩都行。”

    藏剑山庄多为叶家子弟,忆盈楼同他一般大小的小姑娘们却都是孤女,委实不能让这小子太过放肆。

    说来明明小师弟刚来时也很乖,怎么一年不到就成皮猴儿了。

    叶昭玉心中哀叹,自己都还没玩多久,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小师弟就成人精了,真是遗憾。

    “知道了师兄,”李昭明皱了皱鼻子,“你都已经叮嘱过我好几次了,我是那种会欺负小姑娘的人吗?”

    拜托,他又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大师兄也太夸张了吧。

    “知道就好。”

    叶昭玉牵着他的小师弟,迎面便看见了款款而来的粉衣佳人。

    “我家小师弟,劳阿郁照顾了。”

    “无妨,”金郁柔柔地笑了一声,“看起来很乖巧啊,费不了多大心思。”

    “也只是看起来乖巧而已。”叶昭玉摆摆手:“这小家伙可鬼灵精怪了。”

    做师兄的和做师姐例行叙旧,李昭明抱着他家师兄的大腿,从师兄身后探出头来看。

    对面有一个和他做了同样动作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看了过来。

    两面小玉扇斜斜得插在发间,衬得小姑娘容色愈发娇艳,眉心朱砂鲜活如火,偏生这小姑娘又一副努力板着脸的小冰山模样。

    “噗嗤——”

    看着着实有趣,李昭明不由得笑了出来。

    “哎呀,看来你家师弟和我家师妹很有眼缘呢。”

    金郁伸手,将被叶昭玉推过来的小男孩儿牵走:“走吧小家伙,在你师兄回来之前,先在姐姐这里待着吧。”

    李昭明回头,看见自家师兄朝他挥挥手就转身大步离开了,不由得撇了撇嘴。

    说好带他出去玩的,骗子师兄。

    “我看你才是骗子吧。”

    脆生生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条小小的船上。

    “我师姐问你要不要坐船玩儿,你答应了。”

    看着黄衫小男孩儿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粉衣小姑娘捧着脸,语气颇为鄙夷。

    “你都不好好听人讲话的吗?”

    李昭明:“你不要胡说好吗,还有什么叫我才是骗子?”

    小姑娘眼神更诡异了:“你又不是真小孩子,还和师兄撒娇你羞不羞啊。”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李建成不假思索道:“等等你,你——”

    “你才反应过来啊,”小姑娘晃着脑袋得意道:“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什么直觉,明明是因为你也是吧。”

    李昭明翻了个白眼,仔细看了下这小姑娘,也在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有些熟悉的违和感。

    还沾染着时空中某种不可言说的气息。

    是同类。

    活了这么多年,李昭明第一次见到和他有同样情况的人。

    “你——”

    小姑娘刚要开口,身下的小船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水域下旋转出一片漆黑的影子,带着令他们二人都十分熟悉的腐朽气味。

    “靠,我还以为它们能消停会儿!”

    双双对视一眼,他们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了然。

    藏剑镶金嵌玉的轻剑和忆盈楼同样华丽的双剑同时落入手中,二人明明是初次见面,却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来,肩碰肩背靠背做战友状。

    “明明来了这里后这群东西就没动静了,喂小黄鸡,这该不会是你招来的吧?”

    李昭明咬牙切齿:“小丫头片子少胡说八道,谁招来的还不一定呢!”

    长剑刺破水面,漆黑的影子自水下奔涌而出,吞没了船上两个小小的身影。

    李昭明和今天刚认识的小姑娘在暗水下的小道中狂奔,微微的灵光悬在上空为他们照亮前路。

    倏尔眼前闪过一道蓝色影子,随即万千流光飞洒而来,看的李昭明心里发毛——

    靠这谁啊!

    下意识把小姑娘推到身后,他举起重剑挡开直射而来的银色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