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与灵族的混血。”

    系统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感觉牵扯很多的样子。”

    明暄盯着那暖红烛火,道:“这也是我很久以后查到的,当年师父她……那段时间其实蒙受了许多压力。”

    “昔年魔族扩张,称霸大陆的第一步便是灵族。灵族被灭族了,师父是他们意外流落出去的血脉,师父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直到后来……”

    “后来?”

    “后来有人引导她追寻出身世的真相,他们要她继承灵族的传承。”

    姜离蹙眉:“为什么?灵族莫非有什么宝物?”

    “非是宝物,”明暄摇头,“当时有一个传言,说灵族保守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飞升的秘密。”

    姜离恍然。

    从系统的资料里,她知道,这整个大陆,已经数千年都没有人飞升,或许不只数千年,飞升这种东西,早就成为传说一样的存在了。

    人修仙就是为了永生,但在这里,哪怕是资质佼佼、身处在金字塔顶上的那一批人,也不过止步于元婴。这里资源超多的,尽在裙,吧贰私务耳苓邻臼

    他们总会寿尽,总会死。

    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在想。

    到底怎样才能飞升?是不是他们走的路错了,或是有什么捷径?

    如果灵族保守着这样一个秘密,那么着实会令人疯狂。

    姜离明白了:“他们想让师父拿到灵族最后的传承,然后从师父嘴里撬出飞升的秘密。”

    明暄点头。

    “我原本以为,起歹心的是大宗派的那几个大能,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只是那样。”

    这个似曾相识的手法,在背后筹谋的阴险,实在太像是摘星阁了,加上被摘星阁收走的玉坠,由不得她不多想。

    如果那是真实的话,那么她和聂枫吟所自以为的尘埃落定,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姜离皱了眉:“这么说,摘星阁便是背后的布局人,其余所有人,不过是其手中的棋子。”

    那几个大能是摘星阁手中的刀,师父是寻宝人,等那几个大能没用了,就由聂枫吟解决掉。

    到最后的最后,聂枫吟也被封进了地底。

    从头至尾,摘星阁都没有自己的姓名,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真是一步好棋!

    “那他们最后知道秘密了吗?”话说出口,姜离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摘星阁现在还在找玉坠,想必其最后并没有得逞。

    果不其然,明暄摇了摇头,她道:“在落入那几个大能手中之前,师父就自尽了。”

    “魂魄死后即入轮回,那几个大能大概也没想到她这样刚烈,只能看着自己的筹谋打了水漂。”

    姜离屏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一时间竟不知该有什么想法,从明暄短短的几句话中,展现了他们那一代人的波澜壮阔,以及最后各自悲伤的宿命。

    “都是求不得,意难平。”她伸出手,点了点明暄的额心,“没事啦,如果师父的魂魄还存于时间,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件好事,我们还有挽回的机会。”

    “唔?”明暄眨眨眼,就像是一个气泡被戳破了,她从那种压抑的氛围中逃脱出来。

    她眼中便多了些柔意,握住姜离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姜离觉得有些痒,忍住想躲的欲望,问:“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总不能明着上去向摘星阁讨要一个说法吧?

    且不说上面的只是猜测,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摘星阁作为幕后人,贸然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不那样做的话,又该怎样拿到那枚玉坠呢?

    明暄犹疑片刻,还是决定道:“我去通知师妹,然后再做商议。”

    虽然不知道师妹得知这个消息,是会欣喜释然,还是会更疯……但她有权知道这些。

    师妹对于师父的感情,其实比她还要重。

    当初明暄悔恨于自己太过弱小,不能在师父最无助的时候为其解忧,聂枫吟又何尝不是呢?

    灵族死后会化作灰,消泯于尘世间,遗体都不会留下。在得知师父死讯的那一刻,师妹的表情,明暄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们一直都生活在桃源里,生活在师父的庇护之下,哪怕是修真界的厮杀,落在她们眼中,也像是孩童间的过家家,直到师父死去。

    直到师父死去……

    现世的残忍和鲜血淋漓密不透风的把她们包裹起来,她们这才意识到,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如果不抓紧一切,不变强,那么所拥有的一切都会从指缝流走。

    师父没有遗体,她们连个凭吊的东西都没有,只能在太央宗附近的一座小山上立一个衣冠冢。

    师妹捏着师父送她的琥珀珠,烙下一个绝望的亲吻。

    明暄这才知道,师妹对于师父怀有的是怎样一种感情。

    她没有感到荒谬,也没有感到恶心,只是为师妹感到疼。

    太晚了。

    姜离用手温柔的抚平明暄眉间的沟壑:“只能如此了,我们这就去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