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的拉锯战终于要结束,还有什么是比起这个更令人开心的呢?

    当年的那些人在群情激奋之下被除以极刑,轻一点的有裙带关系的,则贬职去做劳力了,纵使抱得性命,以后刑期满,他们也没有任何晋升空间了。

    有些事情,是一点都不能沾的。

    ……

    白荼走在仙宫中。

    印玟已经命手下去搬典籍,她本来是准备陪着白荼闲聊打发时间的,没想到被一道传讯叫了出去。

    总仙主就是这么的忙。

    印玟愧疚没做好待客之道,便让白荼随意在仙宫中走走,除了那些放机要的地方,一切朝白荼开放。

    白荼也没客气,颔首说了声“多谢”,便在这个几经风雨的宫殿中转了起来。

    她是来过这个地方的。

    彼时这座仙宫还是天帝的行宫,她和天帝的关系还没有闹僵。

    天帝只是一个有着异常强大的力量的少年仙民,尚且没有那么多的野心。

    少年年纪尚小,无法服众,她也曾越众而出,给予这位年轻的天帝一些支持与建议。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行宫的后花园没怎么被改动,但里面没有了那些争奇斗艳的芳草,经过时光的雕琢,斑驳的石凳、小亭矗立在一旁,莫名的有些凄凉。

    她最后走到了天帝议政的地方。

    行宫只是天帝出行时歇脚的宫室,真正开辟出来用于议政的地方不大。不过说来也巧,天帝发布将她打入轮回的政令是在这,天帝以身化壁、身死道消也是在这。

    现在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印玟先前应该也是颇为敬重天帝的,这用于议政的地方一点都没改,保持着旧日的模样,甚至还能窥出一丝天帝生活过的痕迹。

    白荼没有进入,只在门外静静看了一会儿。

    不过人已死,再去深究那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转身欲走,门内却有了细微的奇异的波动。

    她的脚步停下了。

    “嗯?”

    她眯眼往屋内看去,阳光依旧是从窗子往内打着,只是阳光之下,多了一个似真似幻的虚影。

    是她所见过的、少年天帝的样子。

    但是这位少年天帝却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像是喝醉了一样,没有任何形象的坐在地上,倚靠着后面的桌案,衣衫凌乱,眼眶微红。

    白荼走了进去,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对这一幕有一点印象,好像是有这么一天,少年天帝因为一条政令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他觉得委屈极了,还有一些惶恐。

    硕大的天宫,似乎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愿意受他的掌控。

    在夜晚,他避开了侍从,偷偷喝的烂醉,天宫因为少年天帝的失踪骚动起来,灯火通明,这动静甚至惊动了白荼。

    有侍人发着抖对白荼求道:“栖凰君,求求您……”

    白荼受了那一拜,于是循着隐约的气息找到了少年天帝。

    少年天帝躺倒在一片茂密的树丛里,喝的认识不知。

    白荼预想过这种情况,没叫侍人跟过来,保存了少年天子的最后一分颜面。

    她记得自己那时说了一句话,说了什么呢?

    此时少年天帝的虚影倚靠在案旁,和白荼所想达到了微妙的重合。他喃喃道:“你说过的,做上位者,要做的便是掌控,而不是被掌控……是我做错了吗?”

    白荼垂眸想:原来如此。

    “可我没教你,什么是忘恩负义。”

    可惜此时的少年天帝只不过是天帝留下的一缕执念,没有自己的思维。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而白荼的回答,他永远也听不到了。

    白荼一甩袖,那缕执念便如同烟雾一般的散去。

    灵帝一步步掌控住天宫,属下莫不称臣,除了白荼,唯有白荼……他如鲠在喉,辗转许久,还是决定除掉她。

    只有除掉这个不稳定因素,他才能真正的掌控住天宫。

    于是他为白荼设了一个两难的局面,要么是破了戒,要么便坐视那些生灵去死。

    灵帝成功了。

    他了解白荼。

    与白荼结仇的人不少,仙灵界举行了一场大宴,天帝哈哈大笑,喝得酩酊大醉。

    宾主尽欢,众大臣散去,天帝注视着空荡荡的,心中竟升起一起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