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王良璟才问道:“宁安,暗说是你帮了包大人,可我看包大人并不怎么喜欢你,万一包大人被崔家赶走了,咱们该怎么办?咱们家会不会有危险?”这个“家”当然指的是他们五口人,最多加上奶奶和太奶奶。

    王宁安也挺生气的,聪明人都是两头讨好,左右逢源,偏偏他呢,是两头不讨好!

    包拯虽然知道他被冤枉了,可是王宁安的确没有当仁不让,舍我其谁的勇气,性情狡诈,心眼太多,又自私自利,一点不讨包拯喜欢。崔家那边多半也不会看得上王宁安,毕竟因为他崔家好好的计划失败了,包拯缓过一口气,肯定会下手报复的。

    强龙,地头蛇,绝对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

    该如何保护家人呢?

    王宁安绞尽脑汁,一直到了天色拂晓,王宁安熬得眼珠子通红,才渐渐有了主意。

    “不得不承认,包拯还算个清官,而且他只是不欣赏我,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君子可欺以其方,相比崔家,我宁愿包拯能够赢!”

    在王宁安的心中,还是有着不能逾越的底限。

    明面上是破获了走私粮食案,可也给了王宁安一个提醒,沧州紧挨着辽国,而辽国又是粮食进口国。

    崔家会不会从大宋窃取粮食,然后转卖给辽国?

    如果真是那样,崔家不止该死,还应该千刀万剐!

    “沧州地处边疆,民风剽悍,几乎每次宋辽大战,都要从沧州征调兵丁人马。”王良璟叹道:“沧州的每一个村子,都有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女人永远都比男人多。打谷场,田间地头,总有断了胳膊,瞎了眼的老卒!这是解不开的血海深仇啊!”

    王良璟把拳头攥得咯蹦蹦作响,“如果崔家弄到了粮食,真的是走私给辽狗,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除掉他们!”

    王宁安也不是铁石心肠,“爹,如果我推算的不错,崔家能有这么大的势力,肯定和走私生意脱不了关系。只是要和他们斗,不能只靠着一腔血气,还要动脑子。”

    “你有办法?”王良璟惊喜道。

    “有也没用!”王宁安两手一摊,“咱们现在连个蚂蚁都不算,哪有资格和人家过招?”

    “那,那该怎么办?”

    王宁安突然呵呵一笑,“什么都不用干,很快就该有人找上门来,他要是不三顾茅庐,我才不出山呢!”

    说完,王宁安活动了一下酸胀的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先睡了,有人来找我,就让他等着吧。”

    王良璟将信将疑,他没心思睡觉,干脆迎着朝霞,一遍又一遍打拳,脑子跟不上,手脚也跟不上,那可就是废人了。王良璟觉得要把功夫练得更好!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练得浑身是汗,正准备去洗漱,突然有人叩响了后门。

    “啊,是公孙先生!”

    王良璟连忙把公孙策请进来,这位公孙先生抱了抱拳,谦逊道:“令郎可在,我是奉了东翁之命,来三顾茅庐的。”

    第30章 包拯要兴学

    人家刘皇叔是“凡三往,乃见”,公孙策才来了第一次,王二郎就被老爹拉了出来,王宁安觉得老爹要是做生意,一定会赔死,实在是不懂得待价而沽。

    不过谁让人家是爹呢,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见了公孙策。

    “公孙先生,你们查到了什么,只管说出来吧!”王宁安淡淡说道,那份冷静,淡定的气势,仿佛把什么都看穿一般。

    坐在对面的公孙策明明比王良璟还要大,此刻却像是一个小学生和班主任汇报工作一样,老老实实,和盘托出。

    说起来包拯为官十年,天生聪慧,和那些迂腐书生不同,按理说他不会吃那么大的亏,毛病还出在王宁安的身上。

    他点破了骗子的手法,二伯王良珣靠着作弊获得了包拯的认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王良珣毫无疑问顶得上一个排的猪队友。

    从他身上下手,精心布局,险些就让包黑子着了道。

    不过躲过一劫的包拯迅速反应过来,他反思自己到沧州的所作所为,其中严查边境,防范走私,是最要命的一条。

    包拯去过辽国,深感辽国的强大,成群的战马,几万几十万不止,包拯看得眼睛都红了,口水流出三千丈!

    那滋味就像王宁安在后世看到的经典照片,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翘着脚巴望着美国人的军舰,虽然差了一千年,但是心情却是一模一样。

    包拯深知辽国的强大,却也发现了辽国的问题,作为一个仍然处在半游牧状态的帝国,辽国除了战马、毛皮等少数物资能自给自足之外,其余的东西,包括布匹、粮食等等,都需要从外面进口,其中最大的来源就是大宋!

    包拯认为严格边禁,杜绝走私,将贸易限定在榷场,这样就能控制辽国的势力。想法很不错,他却没有料到,数十年的承平,在大宋内部,也形成了依靠走私获利的庞大。

    崔家人设计包拯,却也暴露了他们的秘密。

    包黑子和公孙策快速梳理清查,发现了许多情况。

    沧州通判杨雄,比起崔钰还大了四岁,在几年前,杨雄的原配死去,崔钰立刻将女儿嫁给了杨雄,双方成了儿女亲家。

    杨雄的官职,加上崔家的财力,双方密切配合,几乎将知州给架空了。以往不管是谁来了,都要先拜码头,不然别想安安稳稳干下去。

    偏偏这一次碰上了包拯这么个猛将兄,崔家感到了强烈的威胁,才会断然出手。

    “王二郎,根据我的调查,崔家在明面上的生意并不夸张,很难维持庞大的家业,因此我敢确定,崔家一定从事了走私!”

    公孙策声色俱厉,拍着桌子痛骂,“身为大宋的子民,和辽国势同水火,国仇家恨,别看两国没有大战,但是几乎每年都有辽兵南下打草谷!他们是把大宋当成了韭菜,一茬一茬收割!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是何等耻辱!我华夏子孙,中原上国,几时受到过这种羞辱?”

    说到了激动处,公孙策几乎落泪,“都是这帮蛀虫,可耻的汉奸贼子,比起辽狗要可恶一万倍,我恨不得灭了他们的九族,去祭奠死去的冤魂!”

    “王二郎,之前包大人提出,让令尊想办法吸引崔家,然后一举拿下,当时的确有些仓促,没有料到崔家会如此丧心病狂。不过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斗胆恳请二郎,能帮包大人,帮沧州百姓一个忙!”

    公孙策说完,竟然站起身,深深一躬。

    只是他猫着腰,撅了一盏茶的功夫,愣是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