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客气了,大哥不要谦虚,大哥多指点我们……”

    很快演武场上就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声音。

    “老四,这……”王老太太想要求情,王良璟陪笑道:“奶奶,孙儿自有主张,我大哥总不能一直浑浑噩噩吧!”

    王老太太愕然,张了半天嘴,只能摇头叹息。

    “是啊,往后家里的事情,老四你就做主吧!”

    ……

    “不错嘛!”趁着酒席散去,王宁安伸出了大拇指,赞道:“越发有手段了,值得表扬!”

    王良璟哂笑了下,“爹又不是傻瓜,眼下家业大了,手下人多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大伯好逸恶劳,嫌贫爱富,要是放他回来,打着我的旗号,不一定把咱们家弄成什么样子,还是先晾晾吧!”

    果然,位置不同,想法就不同了,王宁安越发欣慰老爹的进步,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爹,你觉得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好好练兵,好好挣钱,对了,你不是弄了六匹北地马,想办法多繁衍一点战马,把咱们家的部曲武装起来。”

    “唉,提起北地马,我想起来了,向好前几天把马汉请过去,灌了他一顿酒,马汉说漏了嘴,包黑子已经知道了。”

    “什么!”

    王良璟惊得站了起来,“宁安,战马至关重要,可不能让包黑子拿走啊!”

    “是啊,所有孩儿想了一个主意,保住咱们的战马。”

    “什么主意?”

    “抱大腿!”

    王宁安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要说大宋朝,最壮的一条大腿,自然是皇帝陛下赵祯。

    王宁安已经献上了一部《三国演义》,再给皇帝陛下送书,效果肯定锐减。而且无心插柳,效果才是最好,一旦刻意巴结,真就成了弄臣。

    王宁安以老爹的名义,又写了一封扎子,这次是主要感谢陛下赐下御笔,在扎子中提到,王家有祖传的养马之术,能够选育培养出最好的战马。

    在不久之前,通过一伙山贼,缴获了几匹北地马,其中有四匹种公马,如果同本地母马结合,繁育培养后代,数年之后,就能产生第一批合格的战马。

    陛下不以王家卑微,钦赐御笔,王家上下,感怀于心,恨不能以一腔热血,报答皇恩。臣虽微贱小吏,却深知朝廷缺乏战马,诸军莫不如是。

    军中无马,虽胜犹败,军中有马,虽败不惧。臣之先父,战死西夏,亦是缺少良驹之故。臣肩负皇恩家仇,对天盟誓,愿尽家中之财,毕生心血,为陛下养马,早日助我大宋,铁骑无双,横扫天下……

    第53章 很了不得的权力

    “真乃良臣义士!”

    “此子狡诈多端!”

    这是赵祯和包黑子对这封扎子的评价,两个人截然不同。

    赵祯看到了忠心耿耿,报效朝廷的好臣子。

    奏疏里面提到马和人一样,有良马遗传,也有劣马遗传。汉代曾引进汗血宝马,同本地马匹结合,繁育出庞大的汉家骑兵。

    百十年后,纯种的汗血马或是老去,或许被阉割,存留世上的宝马虽然雄壮,但是因为血统不纯,继续繁衍后代,就会积累越来越多的劣马遗传,而失去汗血宝马的遗传,渐渐湮没无闻。

    王宁安尽量用赵祯能看懂的语言解释了汗血宝马消失的原因。

    要想拥有几十万匹战马,就不得不同本地马杂交,聪明的办法就是保留一小部分纯种的北地马,作为种马,同时在繁育的后代之中,挑选最适合充作战马的,不断培养,不断改进,才能既保持战马种群稳定,又能得到足够优秀的战马……

    王宁安指出要给每一匹种马做档案,每一次繁衍生息都要记录下来,吃什么样的草料,接受什么样的训练,都要仔细研究,反复验证,最后才能摸索出一套培育优良战马的经验。

    由于工程浩大,需要牵扯太多的精力,倘若朝廷全力推行,各处牧监未必能完成任务,反而会虚耗财力。

    不如就以王家的六匹北地马作为种子,王家定当倾尽所有,一旦成功之后,就可以推广天下,若是不成功,也不会损失朝廷什么……

    缺少战马的痛,绝对是刻骨铭心,赵祯比王宁安清楚多了。

    李元昊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有充足的战马,才敢和大宋叫板,还逼着大宋拿出岁币求和,简直奇耻大辱!

    如果真如王宁安所说,能培育出优秀的战马,那么朝廷为什么不试一试……

    “去把夏相公请来。”

    不多时,一个清瘦高挑的老者来到了宫中,此人正是英国公,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夏悚!

    夏相公前半生的名声极好,人皆敬仰,只是在几年之前,他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夏悚命人模仿极力支持庆历新政的名臣石介的笔迹,伪造书信,诬陷富弼意图谋反,赵祯惊疑之下,推翻庆历新政,将范仲淹、富弼等人赶出京城。夏悚赢得了胜利,可是他很快发现胜利的水酒竟然是苦瓜酿成的。

    范仲淹、欧阳修、富弼、韩琦……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名望泼天,老百姓根本不信他们会造反,而且太多的士人对庆历新政寄予厚望,骤然停止,大家不敢责怪赵祯,把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夏悚。

    视他为奸佞小人,祸乱朝纲的贼子。

    夏悚不论做什么,不管对错,动辄得咎。

    弄得夏相公战战兢兢,心灰意冷,全然没有了朝气,只想着混日子而已。

    “陛下,老臣看过了,这上面所言或许是对的,也或许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