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新政就是个不成熟的早产儿,夭折难免。

    要想救国救民,就要从教化开始,从培养人才开始……王宁安这小子真是个鬼才,他给自己点名了方向啊!

    欧阳修抓着山羊胡,老脸笑成了菊花。

    ……

    “成了!”

    王宁安同样笑得开心灿烂,在黄河决堤之前,他就忽悠欧阳修,希望老先生在沧州办学。

    他要发展生意,练兵赚钱,不管哪一样,都离不开识字的人才。偏偏沧州又是文化的沙漠,缺少鸿儒,倘若欧阳修能够在沧州办学,老先生的旗号打起来,势必天下人才,云集沧州,做梦都能笑醒了。

    自从朝廷坚持回河,王宁安那点可怜的报国之心都烟消云散了,他给欧阳修说得这一套,完全就是画饼充饥。

    一个书院,能改变大宋最好,不能改变,也没啥损失,关键是给王家的事业培养足够的人才。

    可怜的醉翁还迷迷糊糊,没有看透王宁安的险恶用心,反而乐颠颠成了王家的打工仔。

    老夫子别提多勤奋了,到了沧州,连儿子都没看,直接去了城隍庙。

    这一块地还挺有说头,当初是崔钰捐给包拯的,后来王宁安弄到手,想用来办学,只是欧阳修走了一圈,不停摇头。

    “太小了,太小了。既然要教授各种学问,至少要有个观星台,还要有跑马场,农桑水利,一样不能少。”老夫子嘿嘿笑着,“王二郎,你不是要全力资助老夫吗,我说的能做到吗?”

    “能!”

    王宁安咬着后槽牙说道:“醉翁,我把学校建起来,讲师可要靠你才行。”

    “没问题,这点人老夫还是能请来的。”

    欧阳修大包大揽,可是他往学校的新址一看,顿时惊掉了下巴。

    王宁安选择邻近野狼谷的位置,一共划出了三座山谷,山前有一条两章多宽的溪流,夹在山谷和溪流中间,有差不多一千亩的空地,一眼望不到头。王家的部曲,土塔村的百姓,弓箭社的成员,还有随同王良璟回来的青壮,全都投入。

    先是砍伐光树木杂草,然后铺上混杂的三合土,用石滚子压平,一个足以跑马的空地出来了。

    紧挨着山谷,是一排排的房舍,欧阳修看得眼睛都花了。

    “这是要装多少人啊?”

    “当然是多多益善了。”王宁安笑道:“听说醉翁兴学,谁不过来捧场!已经有三千多人来报名了,就凭先生的号召力,那可比王则强多了,只要登高一呼,天下响应……”

    “你给我闭嘴!”

    欧阳修可懒得听王宁安胡说八道了,汴京太学也不过三千学生,王宁安这小子弄了三千人,是想累死老夫啊!

    二话不说,赶快回去,多写几封书信,赶快求援,来的是越多越好。

    看着欧阳修仓皇的背影,王宁安别提多得意了。

    看以后谁敢小瞧我的部下,王家的部曲都是文坛盟主的弟子,苏大胡子的师兄,倍儿有面子!

    第99章 欧阳修的魅力

    村子是从一家或几个人家开始的,如果只有一个姓氏,形成村子的标志往往是祖先祠堂落成的那一刻,有了共同祭祀先人的地方,家族的联系就紧密起来,有什么大事小情,磕碰纠纷,人们先想到的是族老长辈,不是朝廷衙门。

    至于几个人家组成的村子,最重要的建筑却是寺庙,土地公、娘娘庙、城隍爷……庙建起来,大家的心都有了归宿,人也安定下来。

    看一个村子的兴旺与否,从庙里就可以窥见端倪。

    土塔村原本就有一座寺庙,后来被大火烧毁,只剩下光秃秃的塔,富裕起来的村民就想着整修寺庙,聘请高僧,给有烦恼的人们答疑解惑,超度死去的先人,土塔村就可以成为周边村子的中心,享受八方羡慕。

    只是王宁安很不以为然,建庙宇不如建学堂,有了学堂,家家户户的子孙就有了上进之路,下一代人越过越好,才是王道!

    显然,王宁安的主张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

    周边村镇,弓箭社的汉子,全都过来帮忙,天不亮就上山采石,浑身黝黑肌肉的壮汉,扛着二三百斤的石块,从山上稳稳下来,走十里山路,当石头放在空地的刹那,他们挺起了腰身,露出憨厚的笑容。向四周看看,都会发出赞叹。

    真是太大了!

    在所有人的努力之下,不到三个月,一座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学堂已经初具规模。

    不算人工,光是砖瓦木料,各种花费,就有五万贯之多!

    王良璟挠着头,苦兮兮的。

    “我说宁安,这也太多了吧!等先生们过来,束脩花费又是一大笔,爹带回来的钱根本不够用啊!”王良璟压低了声音,“要不,我再去抢点?”

    王宁安吓得趴下,我的爹啊,你可真敢想!

    “能不能抢来,先放在一边。”王宁安叹道:“爹,你知道这些日子有什么人要来吗?”

    王良璟平时除了练功,就是练兵,哪有闲心管别的。那些文人在他的眼里都是大头巾,差不许多。

    见老爹迷茫,王宁安赶快给老爹介绍,心说以后王家可要加一万个小心,弄了这么一帮大爷,等于请了无数只眼睛盯着王家,出一点错,都要倒大霉!

    首先,第一个响应欧阳修的就是老朋友余靖,这位当初就请求欧阳修一起上书,想办法治理黄河,后来黄河决口,他又上书反对回河,结果石沉大海,余靖也不是好脾气,嚷嚷着要辞官,接到了欧阳修的书信,这老倌儿直接跑到沧州来了。

    作为庆历新政的诸公之一,余靖名气不小。只是相比其他人,就逊色不少。

    欧阳修还给老朋友范仲淹写信,光是那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就足以让老范立地成圣。

    如果范仲淹能来,书院的档次立刻提升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