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安冷笑了一声,“我的国舅爷,你这么大方,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咱们还是说实话,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曹佾瞠目结舌,嘟哝了半晌,终于吐露实情。王家跻身将门,什么石家啊,呼家啊,高家啊,潘家啊……全都被惊动了,纷纷派出人员,前来联络感情。

    曹家虽然如日中天,却也不能横行霸道。

    只要王宁安愿意,大可以和其他家族合作,白糖的生意上百倍暴利,谁能不上杆子巴结王宁安,祈求分一些好处。

    逼问出真相,王宁安哈哈一笑。

    “国舅爷,一事不烦二主,既然选了你们曹家,我就不会改变主意,更不能让你吃亏,五五分账,利润一人一半,只不过你要帮我出出主意,该怎么保住白砂糖的利益。”

    “这哪用你说啊,是咱们的利益,我能不想办法吗?”

    曹佾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还真别说,这家伙有些鬼点子。

    大宋之富庶,冠绝历代,人有钱了就想吃好的,炒菜之风,就是从宋代开始的。

    白糖作为重要的调味品,百姓们趋之若鹜。有多少都不够卖!想要多产白糖,就要多种甜高粱,几万亩根本不够,要几十万亩,甚至几百万亩。

    光是一个王家,一个沧州,远远不够。

    曹佾建议王宁安,把韩家拉过来,让韩家负责种植甜高粱,王家负责榨糖,曹家负责销售,三方一同分润。

    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

    办这种事情,曹佾驾轻就熟,他为此专门跑了一趟韩家,见到了致仕在家的韩亿,又看到了韩绛和韩维几个兄弟。

    把事情说完,韩绛和韩维彻底惊呆了。

    白砂糖啊,那是多少钱啊!

    一石红糖就要一百五十贯,一石白砂糖,至少卖到两百贯!

    假设第一年种五十万亩甜高粱,就能产出二十万石糖,就算一石赚一百贯,就是两千万贯,分成三份,也有六七百万贯!

    哪里是肥肉,简直一个油坛,油缸,大油库!

    韩维突然老脸通红,可笑他之前带着人去六艺学堂,还出言讥讽,和王宁安闹得很不愉快。

    哪里知道,人家心胸竟是如此开阔,白糖生意,多少人趋之若鹜,为什么一定选你韩家!以德报怨,王二郎够意思,值得结交。

    韩维主动和老爹三哥请令,要去六艺书院担任博士,教导学生。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真正的目的就是和王宁安建立起稳固的联系,面对白糖的暴利,连河北八韩都坐不住了。

    第109章 财路和扩军

    赵祯在年前下旨,从明年起,正式改年号为皇祐,宋代的皇帝是允许有多个年号的,不像明朝,一个年号用一辈子。

    不过年号虽然多,但是庆历这个年号对大宋来说,含义非比寻常。

    曾经有一次,大宋上下,都满怀信心,希望扭转局面,摆脱挨打的局面,富国强兵,可最终就像流星一样,彻底失败了,到了如今,连年号都改了,曾经的梦真的要醒了……

    欧阳修弄了十几坛子美酒,摆在了屋子里,不许任何人进去。

    醉翁捧着酒坛子,笑一阵,喝一阵,哭一阵,喝一阵……喝得吐出来,满地都是脏东西,醉在了酒坛子中间,蜷缩着身躯,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

    转过天,欧阳修下午爬起来,回到六艺学堂的时候,老先生依旧神采奕奕,只是很多人都注意到,在他的鬓边有一缕刺眼的白发。

    一代新人换旧人,醉翁老了……

    同样离着过年越来越近,王家上下都聚集在了一起,包括之前分家出去的大伯王良珪也回来了。

    过去的一年多,他老了很多,在田间劳作,脖子晒得紫红,手掌粗糙,骨节肿大,饱经风霜,备受摧残。

    黄河决口,造成的水患,淹了王良珪的田,麦子在水里泡了半个多月,全都死了。只有种在高处,又耐旱涝的高粱,活了下来。

    王宁安在沧州大搞高粱种植,不但让酿酒兴旺起来,还间接救了许多人。

    他已经想好了,明年一定要多种甜高粱。朝廷治河的方略肯定行不通,接下来水旱不断,唯有高粱能够活下来。

    甜高粱的杆用来榨糖,种子却能留下来,虽然不好吃,可好歹是粮食,比起观音土强多了,灾荒的年景,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王良珪已经不奢望靠着自己的本事,能重新过好日子娶媳妇,他彻底低头了,向着四弟低头了,他显得无比恭顺,只要给他安排个事情,不管多难,他都能接受。

    “大哥,陛下有旨意,要给老祖宗建庙祭祀,你做一个监工吧,这是咱们家的脸面,务必修好!”

    王良珪身躯颤抖,十分激动。

    “老四,放心吧,我一定干好!”

    王良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又转向了两个侄子。

    “宁宏,宁宣,你们学了武艺,考进了六艺学堂,晏相公,欧阳大人,苏先生,都是天下少有的鸿儒,能跟着他们学习,是你们的福气。好好用功,不要弱了王家的威风。”

    “是,请四叔放心!”

    两个人用力点头,不只是恭顺,甚至战战兢兢。

    身份的快速变化,王良璟已经成了家族绝对的权威,哪怕王老太太也不会干涉他的决定。唯独能左右王良璟的只剩下王宁安。

    不过咱们王二郎是个乖孩子,在外人面前要给老爹面子,只有父子两个凑在一起,他才会原形毕露,毫无儿子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