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时候,杨曦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把嘴一撇,“还说人家笨呢?你们也不聪明。这摆明了是假的,两个无名小吏,信口胡说,谁能相信啊!我看你们多半是自作多情。王二郎,你也就是纸上谈兵,本事有限,写小说可以,但当不得真。”

    面对杨曦的评价,王宁安越发生气了。

    当初那个可爱的杨姑娘哪去了,怎么变得愿意抬杠了?

    “我说杨姑娘,真正的高手,飞花摘叶,就能杀人,计谋不需要复杂,关键是时机,只要恰当的时机,哪怕最拙劣的戏法,也是有人愿意相信的,就好像一头负重的骆驼,没准多加一根稻草,骆驼就倒了,而我恰恰就是那个放稻草的人!”

    “你就吹吧!我倒要看看,辽国欺压了大宋那么多年,他们要都是饭桶,还不早就亡国了!”

    “那你就看着吧!如果我赢了,还请姑娘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就是比武的时候,你放点水,就算我过关了。”王宁安无赖道。

    杨曦圆睁杏眼,倒竖柳眉,突然变得十分烦躁,狠狠一戳王宁安的脑门,“真是没出息,你就不能光明正大打败本姑娘啊!”

    说完,小妮子转身就走了,留下傻愣愣的王宁安,这丫头莫名其妙啊!我有本事打赢你,还要你当什么教师爷!

    “女人年纪大了,就不可爱了,比起两年之前,差得太远了。”王宁安忍不住摇头叹息,又一个可爱的姑娘消失了……

    郑亦驼一路很惨很惨,身上有伤,肚子空空,跑不远,就筋疲力尽,或许老天爷都在帮他,面前不远处,草丛里竟然有个猎人下的套子,还套着一只肥硕的野兔。

    郑亦驼觉菩萨都显灵了,他用尽全身力气爬过去,抓起野兔,也不用烤了,直接生吃,啃得满嘴是血,一脸的陶醉。

    就这样,郑亦驼好像有神助相仿,不是捡到野味,就是捞到腊肉,或者散落的军粮,他没挨着饿,还混了一个肚儿圆。

    总算到了霸州城外,遇到了辽兵,他虽然不受待见,可毕竟是皇太弟的人,有人把郑亦驼救回来,他连夜就跑回了涿州,等到重新见着主子,痛哭流涕,跟失散多时,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宠物狗一样……好吧,他就是一条狗!

    那个谄媚劲儿啊,耶律重元都看不下去。

    “他们都告诉了本王,你带兵的本事太差了,还是去当木匠吧!”

    别啊!

    好不容易回来,王爷可不能这么对自己!

    郑亦驼急忙磕头,“王爷,奴才的一颗心都是向着王爷的,奴才虽然被抓了,可是奴才听到了一件大事,天大的事,有人要害王爷啊!”

    第169章 辽国怂了

    郑亦驼不会带兵,不会打仗,可是一张巧嘴,却是能说得天花乱坠,多苍白的故事到了他嘴里,都色彩缤纷,绚烂无比。

    要是没有这般的能耐,耶律重元也不会抬举一个奴才。

    站在主子面前,郑亦驼手舞足蹈,把自己的经历说的无比传奇,他告诉耶律重元,自己被绑之后,是如何坚贞不屈,还把身上的伤口给主子看,证明所言不虚,又说自己怎样机智,逃脱了魔爪。

    他不甘心空手而归,故此又潜入宋军营中,偷听到了要命的消息……啰啰嗦嗦的废话,弄得耶律重元几乎要爆炸了,郑亦驼抢在主子发怒之前,赶快转到了正题上。

    王宁安还只说是一位王爷,到了郑亦驼这里,就直接变成了耶律重元,想想也知道,辽国的王爷不少,但是能让皇太子发愁的,只剩下这位皇太弟了!

    听完了郑亦驼的话,耶律重元脸色阴沉,十分可怕。

    郑亦驼凑到了近前,“主子,奴才不敢撒谎,他们真的想对主子不……”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来,突然耶律重元挥起巴掌,搂头盖脸,就给了郑亦驼一下子,打得这家伙左三圈,右三圈,头晕眼花,似风中的落叶,断了缆绳的小船,快速旋转,又扑通倒地,一张嘴,吐出了好几颗槽牙。

    他满嘴是血,可怜兮兮的,丝毫不敢怨恨主子,只是不解。

    “奴才,奴才都是为了主子好,所得千真万确!”

    “呸!”

    耶律重元突然冲上来,抬起脚猛踢郑亦驼,一边踢,还一边大骂。

    “愚蠢的奴才,你被狡猾的宋人给骗了,本王和太子殿下都是大辽的人,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谁也不可能勾结宋人!这根本是欺人之谈,只有傻瓜才会相信!你把这种消息带回来,是想引起我大辽的内乱,居心不良,本王不会放过你的!”

    耶律重元这一顿好打,要了郑亦驼的半条命,最后他才狠狠啐了两口。

    “来人,把这个愚蠢透顶的奴才带下去。”

    有人拖着郑亦驼下去,耶律重元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息,脸上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郑亦驼的话乍听起来不对劲,可越想,就越觉得可疑……开战以来,耶律洪基那边顺风顺水,拿下了白沟驿,围攻雄州,虽然没有得手,但也没遭到袭击。

    自己就不一样,部下屡屡被伏击,后勤线也遭到破坏,损失的都是自己的人马和属民。

    如果加上之前王家军的行动,耶律重元损失百姓差不多四万,士兵也有一万多人,虽然对于实力雄厚的耶律重元来说,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问题是为什么倒霉的都是自己?

    是自己太衰了,还是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王宁安的反间计非常拙劣,这个水平基本上和满清洗白“袁嘟嘟”的水平一样,根本就不入流。可他判断对了,计谋不在高低,关键是时机对了,四两拨千斤。

    耶律重元和耶律洪基之间,早就矛盾重重,积重难返。

    当初耶律宗真一时激动,立兄弟为皇太弟,可是随着他的儿子渐渐长大,耶律宗真就后悔了,谁能放着儿子不传,把江山交给弟弟呢!

    因此耶律宗真不顾一切,提拔儿子,耶律洪基十一岁就被封为燕王,十二岁总知北南枢密院,加尚书令,封燕赵国王,刚过十八岁,就领北南枢密院事,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傻瓜也看得出来,一场叔侄之间的夺嫡大戏已经不可避免。

    人们还在猜测,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拉开大幕,只是他们谁也想不到,竟然是大宋的一个少年,利用一个卑微的奴隶,点燃了一颗火星,落在了导火索上,将辽国最大的危机给引爆了。

    哪怕过了很多年之后,想起当年的天外飞仙,神来之笔,王宁安还是得意非常!

    耶律重元暴打了郑亦驼,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身边有皇帝的人,而辽主耶律宗真全力扶持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说,耶律洪基对自己的举动一清二楚,因此他必须打,打给耶律洪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