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下去也要忍!”王宁安同样很不好受,他受到的震撼丝毫不比赵宗景来的小,只是王宁安清楚,现在斗嘴斗舌,除了惹一肚子气,别的用处都不大。

    “知耻而后勇,小王爷有功夫还是多想想怎么灭了辽国,取回燕云吧。”

    赵宗景有些迟疑,“王大人,你真的有把握?辽国虽然不像他们吹嘘的那样,带甲百万,可几十万人马总是有的,草场遍地,骑兵众多,大宋想要打赢辽国,太难了。”

    “所以不能靠打。”

    “那要靠什么?”

    “靠脑子!”

    赵宗景脸瞬间就黑了,王宁安也不管他,人马邻近幽州,也就是辽国所谓的南京,有一大队人马出来迎接,为首的是个年轻的贵胄。

    听耶律化葛介绍,此人叫耶律涅鲁古,是皇太弟耶律重元的长子,这家伙从小好武,骑射本事惊人,嚣张跋扈,目空一切。

    耶律重元夺嫡之心,多半是涅鲁古鼓动的。

    他看到了宋使大队赶来,并没有迎接,反而是一挥手里的弯刀,辽兵一字排开,手里的刀剑高举,在阳光之下,闪烁寒光,只要一声令下,上万骑兵就能冲过来,把大宋的使者踏成碎片!

    凝重的气氛,让赵宗景都变了颜色,他的手不自觉按在了剑柄上面。

    这时候涅鲁古突然纵马奔腾,像是闪电一般,冲到了大家的面前,在距离不过二十几步的地方,突然圈马,向旁边跑去,溅起的尘土顺着风吹到了王宁安和赵宗景的脸上。

    挑衅!

    十足的挑衅!

    赵宗景两腿夹马肚子,情不自禁就要冲出去。

    王宁安连忙拉住了他,微微摇头。

    赵宗景强忍着怒火,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涅鲁古在他们面前来回跑了三次,这才到了王宁安的面前。

    “哈哈哈,宋使以为本王的骑术如何啊?”

    王宁安故作惊讶,对耶律化葛道:“贵国真是太高看我们了!马术杂耍,让个奴仆表演就是了,怎么能让王爷亲自来呢!”

    王宁安回头,对通行的人员说道:“赶快记上,辽国王爷以马术迎接宋使,两国友谊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王宁安说得声音很大,涅鲁古听得一清二楚!

    好嘛,老子是向你们示威,什么时候变成了杂耍?

    他气得脑门青筋暴起,这时候耶律化葛和张孝杰马上跑过去,同涅鲁古嘀咕了几句。涅鲁古眼前一亮,他催马到了王宁安的面前,上下打量他许久,突然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你杀到了大辽境内,屠杀了数万百姓,我现在就要拿你的人头,祭奠死去的人!”

    说着,他竟然把弯刀举起来,要对王宁安动手。

    这时候大宋这边都傻眼了,不知所措,突然,赵宗景猛地抽出宝剑,猩红着眼睛,同样指向了涅鲁古。

    “辽贼,你们窃据燕云,劫掠无算,杀我子民,掠我百姓!仇比山高,债比海深!你们还恬不知耻,作威作福!大不了就拼个你死我活,看看我大宋有没有孬种?”

    压抑了一路,赵宗景彻底不管不顾了,还真别说,他可是名义上的正使,又是大宋的小王爷,他这么一来,其他人全都热血沸腾,纷纷抽出了兵器,虽然人数悬殊,但是哀兵必胜,摆出了拼命的架势,也够吓人的。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足足过了一刻钟,耶律化葛凑到了涅鲁古面前,低声说了两句,涅鲁古呵呵一笑,“我大辽乃是上邦大国,不会随便为难你们,刚刚也不过试探贵使的胆气,还算是个男子汉,本王也就不难为你们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赵宗景的手心都是冷汗,总算能长出一口气。

    突然,涅鲁古一瞪眼睛,“我想放过你们,可是你们自己找死!我大辽使者到了贵国,竟然被刁民打死,这笔账怎么算?”

    谁管你怎么算,再说了,还不是你们先动手,被打死了也活该!

    赵宗景真是豁出去了,王宁安却显得冷静无比,不动如山。

    “不用大呼小叫,虚张声势,我们既然来了,就是带着诚意,我希望你们也拿出诚意,不要把一个堂堂国家,弄得像山贼土匪似的,你这套下马威,跟我玩不着!”

    话不在多,直戳要害,把涅鲁古说成了土匪头子,他气得脸上的肉直跳。咬了半天的牙,突然冷笑道:“宋使,你说你们有诚意,诚意在哪里?是把关南土地交给我们,还是增加岁币,或者严惩凶手?你们做到了哪一样?空口说白话,我们可不是三岁孩子,那么容易被骗!”

    王宁安淡淡一笑,十分优雅地摆摆手。

    “你说的本官当然给不了,不过本官可以拿出一千万贯!”

    涅鲁古惊得下巴掉下来,“你是说岁币增加一千万贯?”

    “哈哈哈,当然不是——这一千万贯是采购贵国的商品物资,至于能赚多少钱,你们自己衡量。”

    第226章 一碗奶茶的生意

    涅鲁古觉得王宁安是个大骗子,非常不靠谱的大骗子,一张口就是一千万贯,你可真敢说,要知道辽国一年的岁入也不过两千万贯,其中有一多半还是粮食和牛羊,也就是说,辽主让手下的兵丁官吏不吃不喝,一年也拿不出这么多钱,王宁安红口白牙,满世界乱吹,涅鲁古能信吗?

    不过耶律化葛可不这么看,他凑到了涅鲁古的耳边,“王爷,王宁安这个人的确有些不一般,他力推榷场,在商业上很有天赋,不妨听一听他说什么。”

    涅鲁古黑着大脸,半天道:“那好,我就看看,宋使是如何舌绽莲花的!”

    这位小王爷都没进城,随便找了一块空地,让人搭好了帐篷,方圆二十丈,不许别人进来,帐篷里只剩下王宁安和涅鲁古两个。

    王宁安看了看四周,突然笑道:“既然要谈判,总要准备一点茶水点心,王爷不会如此吝啬吧?”

    涅鲁古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巴掌,就有人跑进来,先是搬了一个碳炉,上面放着紫铜壶,很快水开了,有人拿来茶饼,用阴刀切下几块,然后再碾碎,放入茶杯当中,从铜壶当中倒入滚烫的开水,茶杯中泛起白色的沫子,半晌挂在了茶杯上,久聚不散,有个名词,这叫咬盏!是大宋斗茶的专用名词。别看辽国表面上瞧不起大宋,实际上生活的方方面面,无比以大宋作为标杆。

    仿佛不学大宋就是土包子一样,不只是辽国,周围这一圈的蛮夷,都是如此。

    涅鲁古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还吧嗒吧嗒嘴,仿佛在说好茶好茶……

    王宁安差点笑喷了,野蛮人装得再像,也变不成文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