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人——除了你姐姐之外,都这么奇葩吗?你爹让我拿下燕云,才能娶苏家女儿,燕云十六州可不是一件小事,这要是拖个十年八年,那可怎么是好!”

    苏轼见王宁安愁眉苦脸,忍不住想要发笑。

    他凑到近前,勾肩搭背,低声道:“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犯糊涂呢!还不能先斩后奏啊?”

    王宁安一愣,突然眼前冒光,对啊,真是个好办法!不愧是大才子,出的主意就是非比寻常!

    等事情安顿下来,有空就把亲事办了,快刀斩乱麻!

    王宁安突然脸色一沉,咬着牙道:“苏轼,这主意是你这个当弟弟的能说的?看我不替你姐姐教训你!”

    说着王宁安举起马鞭,照着苏轼就打,大苏身手敏捷,连忙躲过,王宁安在后面追着,苏轼就跑。

    “快救命啊,姐夫杀人了!”

    他越是喊,王宁安追得越急,到了最后,弄得整个队伍都知道了,王宁安要和苏家结亲了。

    等到晚上宿营的时候,苏辙拿着一碗莲子羹,送给了大哥,让他败败火,润润喉。

    然后苏辙拍着大哥的后背,由衷说道:“你还是不如咱们先生鬼。”

    “怎么讲?”苏轼哑着嗓子道。

    “还没明白啊,先生这不是先斩后奏了吗?全军营都知道了!”

    苏轼的脸瞬间就狰狞了,气得跳着脚大骂,反正王宁安成了他姐夫,骂他也不用担心欺师灭祖。

    大苏把什么好词都送给了王宁安,足足骂了半个时辰不重样。只是王宁安睡觉的帐篷离着很远,根本听不到。从这天之后,大苏足足三天没法去烦王宁安,嗓子彻底歇菜了。

    ……

    人马速度很快,进入了河北境内,再度回到了沧州。

    王家父子都在外面折腾了好几年,再回到老家,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王良璟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到处都是鳞次栉比的酒楼茶馆,客栈饭庄,一家挨着一家,南来北往的商人,操着各种口音,有南方的,有北方的,有契丹的,有女真的,有高丽的,甚至有一帮大胡子。

    王良璟还看到有个矮个子的罗圈腿,领着一帮穿着怪异的女子,到处找高门府邸,主动叩门。

    “二郎,这帮女的是哪来的,怎么都背着一个枕头?”

    王宁安看了看,突然神色怪异,伸手把大苏和章敦叫了过来。

    “他们俩有经验,问他们吧!”

    大苏看了看,忍不住哈哈大笑,“王叔,这帮都是倭女,是从倭国过来的。”

    “哦,那她们到处乱窜干什么?要饭吗?”

    章敦强忍着笑,“不是要饭,是要种儿!”

    王良璟还没明白。

    大苏得意道:“王叔,你看见没有,倭国的男人长得那么矮小,跟土地公成精似的,生出来的孩子也矮小丑陋,这不,倭国那边就派遣年轻女子,来到大宋,挑选高大壮硕的汉子,一度春风!”

    说着苏轼还挺起胸膛,让自己显得更加雄壮。

    “等到怀上了孩子,她们再回到倭国,据说生下来的男孩会当做家主培养,生下的女孩也会嫁入高门。怎么?王叔你在京城没遇到过?莫非是婶娘看得紧?这回好了,原来也有倭女到沧州借种儿了,王叔,大展雄风的时候到了,让她们领教大宋爷们的厉害!”

    砰!

    苏轼的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王宁安怒目横眉瞪着他,“你再敢胡言乱语,军营的马桶都归你刷了。”

    苏轼条件反射似的一缩脖子,连忙撒丫子了。

    章敦倒是笑道:“先生,我听说倭国人都喜欢去大城市,找名门世家,汴京啊,杭州啊,苏州啊,真是想不到,连沧州都有了倭女,足见先生治理有功,沧州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文风鼎盛,教化大兴,这才引得四夷归附,主动前来,先生之功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开天辟地,前所未有……”

    “你也给我闭嘴,再多说我把你直接送到倭国,去给他们改良人种,就凭你这个大个子,倭国没准把你当成国宝呢!”

    章敦被吓得一缩脖子,他也溜了。

    ……

    岂止是王家父子,很多人都被沧州的繁荣震惊了,包括柳羽啊,潘肃啊,高俊杰啊,他们还以为到了沧州,就是吃苦来了,哪知道这比京城还要繁荣。

    满大街都是穿着青布衣衫,送餐送货的小哥。

    这些服务在京城才刚刚开始没几个月,可是在沧州和平县之间,已经弄了好几年,轻车熟路。

    这几年的功夫,沧州人口增加到了15万,平县突破了35万,由于两座城市原本距离就不远,曾巩又拿出100万贯,在两个城市之间,修了足够16驾马车并排通行的道路,沧州和平县几乎连成了一体。

    每天往返两个城市之间的货物行人,川流不息,昼夜不停。

    沧州和京城不一样,不是靠着官老爷儿撑起来的繁荣,这里每天都有无数的产品流向大宋各地,又有无数的原料送进来,光是物流一项,居然不比一两百万的汴京城差。

    实在是让人看得目瞪口呆,钦佩不已。

    柳羽这帮小子彻底服气了,咱们老大就是厉害!

    相比之下,程颢和程颐就凄惨多了,他们被逼上了梁山,不得不跟着王宁安北上。

    人世间有很多道理,王宁安觉得有一项是最基本的,那就是你能做,我也能做,你不可以做,我也不可以做……这叫标准一致,你们洛学把口号喊得那么响,话说的那么漂亮。结果告诉别人,我们不用遵守,你们遵守就行了。

    这叫什么玩意?典型的表里不一,宽以待己严于律人,你自己都做不到,却让别人做到,说得过去吗?

    所谓知行合一,就是针对这些腐儒的无上利器,谁碰上谁死!

    别管你说的多花哨,道理多好,只要问一句,你能做到不,做不到就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