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安轻笑了一声,“不过很快就会有结果了,等着吧。”

    水烧开了,王宁安沏了一壶茶,给自己和太子各倒了一杯,还没等喝呢,陈顺之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个蜡丸。

    见面就笑道:“大人神机妙算,谭宪的这点手段,真是瞒不过大人的法眼!”

    ……

    正如王宁安所说,谭宪那么顺利招供,还把证据主动拿出来,就让王宁安生出了疑虑,他故意表现出要和文官决战的架势,麻痹谭宪。

    在暗中,王宁安让人扮成囚犯,进入谭宪周围的牢房,偷偷盯着谭宪。

    果然,等谭宪从审讯房回来,他的脸上就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陈琳不讲情义,抛弃了沈端不假,谭宪心寒了也不假!

    可是沈端能不计一切,保护陈琳,谭宪自然不会害老祖宗。更何况陈琳面对王宁安,说的也未必是真心话。

    “真是可笑啊,王宁安还以为这点手段,就能撬开我的嘴巴!你做梦去吧!”谭宪越发开心,如果王宁安真的因为这份手书,便去找政事堂的麻烦,和政事堂斗在了一起,那才叫大快人心呢!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老子不过是刑余之人,能把王相公耍弄于股掌之间,哪怕死了,也足以自豪了。

    谭宪很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可是他太得意了,等回到了牢房,居然不自觉哼了两句家乡的民谣。

    他也知道过了,忙向四周看看,见没什么特殊,甚至连往常看管他的狱卒也都没了。

    八成是见老子把罪证交出去了,就松懈了。

    太好了!

    正好趁机把真正要命的东西毁了!

    想到这里,谭宪就把手指再次伸进了嘴里。

    他正准备往外掏,突然牢门被猛地推开。陈顺之带着几个兵,就把谭宪给制住了。

    “老实点!你要是想毁了东西,我就把你的肚皮划开。”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谭宪都懵了,陈顺之卯足了劲头儿,照着谭宪的肚子就是两拳,他像是虾米,蜷缩在地上,哇哇大吐。

    就这样,一边揍他,一边让他吐,没多大一会儿,又一个蜡丸出现了。

    拿到第二个蜡丸,陈顺之也是暗呼侥幸!

    谁能想到,一个谭宪,竟然藏着两颗蜡丸。幸好王宁安反应很快,留了一手。要是稍微晚点,谭宪就会把第二颗蜡丸吐出来,直接毁掉,从此之后,整件事情只怕再也查不清楚了。

    当两颗蜡丸,两个文件放在桌子上,赵曙的眼睛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厉害了,我的师父!

    王宁安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谭宪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先说第一份,是刘沆所写,主要是允诺帮助高遵裕弄到钦差职位云云。第二份,这个就要命了,居然是一道伪造的圣旨!

    是给驻扎在西北的神卫军的,让他们服从钦差调度!

    王宁安看到了这个,终于恍然大悟。

    两位钦差调兵,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神卫和龙卫调动了,接下来种家军也被裹挟,不得不跟着。

    最初王宁安只是以为这两支人马是禁军,更加愿意服从钦差指令。

    但是后来王宁安找狄青谈过,狄青认为要调动禁军,比起其他人马,还要难无数倍,别说是钦差,就算太子来了,没有圣人旨意,也休想做到!

    王宁安当时固然有所怀疑,可是神卫和龙卫损失殆尽,剩下的小猫小狗,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但是真想不到,居然在谭宪的肚子里找到了伪造的圣旨,实在是苍天不负苦心人!

    冤死的弟兄们,给你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王宁安狠狠一挥拳,砸得桌子上茶壶茶碗乱动。

    “去,把谭宪带来。”

    相距不到半个时辰,这一次谭宪就和刚才完全不同,他好像被抽光了精气神,眼神之中,满是惶恐,甚至不敢抬头看王宁安。

    “哈哈哈,谭宪,这回你不会耍花招了吧?要是你还觉得不过瘾,我让人把你每一颗牙齿都拔下来,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啊!”

    谭宪吓得脸色苍白,慌忙求饶,“没了,没了,真的没了,就着两颗!”

    “那好,你告诉我,第二颗里面,假造的圣旨,是谁给你的?”

    “是……是陈公公!”谭宪又补充道:“只有他能神不知鬼不觉,伪造圣旨,因为玉玺是他看管的!”

    “那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是沈公公交给我的,在我离京之前,他就给了我,说是我可以以此调兵。”

    “那又怎么会藏在你的肚子里?”

    “这……”谭宪有些为难,王宁安一拍桌子,冷笑道:“想尝尝大刑吗?”

    谭宪吓得一缩脖子,当两颗蜡丸都被拿走之后,谭宪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他是真得不敢耍花招了。

    “王相公,我和高遵裕,为了互相牵制,他把刘沆的手书给了我,我把陈公公伪造的圣旨给了他。只是两件东西,份量不一样,一旦伪造圣旨的事情捅出去,那就是天大的案子。故此我,我多了一个心眼,给高遵裕的是仿冒的,真的我留了下来。”

    高遵裕是个武夫,当然不及谭宪心细,被他给轻易糊弄过去了。